“梦宗主,久仰大名。”
梦宗主吓得手一抖,以为人追上来了,四周寻着声源,一低头,原来源头是在虚像镜里。
“你是何人?”
梦若把眼贴近了,才看到镜上的一点黑粒子,好像是一个女子,浑身绿油油的,不像好人。
“问鼎门弟子季宵。”
“骗人。明明是只妖怪,问鼎门自诩名门正派,怎会收一妖入门?”
季宵无奈道:“梦宗主想必是收到门下弟子求助信才赶来的,迷雾村发生的一切恐已了解大概,何必再让小辈解释一遍?”
梦宗主终于收起一贯的面具,竟是笑都不笑了,也不和它多言,脚下只顾着赶路。
“前辈,镜里有星,可要否?”
闻言梦宗主一个急刹,“你说的真?”
季宵点头,又想起她看不见,出声道:“真得不能再真,这里就有华胥派的弟子,你尽管问。”
梦宗主又将脸贴近了虚像镜,看到那几个金衣修士,衣袍在天光照耀下隐隐有复杂的暗纹流动。
只有华胥弟子会将护身符咒不要钱似的绣在法衣里,说是关键时刻能救命,可真正需要用到法衣救命的时候,一般已经是穷途末路之时。
金衣修士伸出一手道,“这就是星星。”
梦宗主眼睛瞪得再大,人在镜子里也只是一个黑点子,比灰尘还小,怎麽可能看得到他手上拿的是什麽?
可门下弟子传回的信里说,星星极轻,会发光。梦宗主隐约觉得那修士手上好像确实有光影在晃动。
又想到那摘星榜上,华胥派是唯一的榜首,确实是有一枚星星的。
已信了一半,没信的另一半也得信,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怎麽拿出来?”
星星当然要自己藏了才好,否则像华胥派那群拿个镜子处炫耀的蠢货,迟早被抢。
华胥派弟子便说:“注入灵力,再默念法诀。”
梦宗主跟着念了,金色光芒闪过,镜子里的衆人全被放了出来。念到最後一句,镜子突然吐出一团烈火,将梦若烧个措手不及。
这一刹那,季宵齐眠卷过百馀衆就往云下逃去,华胥弟子也卷了镜子往回跑。
两批人逃跑方向相反,梦若只赶着虚像镜追,嘴里唱出一段靡靡之音,逃命的华胥弟子各个捂着耳朵,竟痛得在空中打起滚来。
“妖道,你使了什麽邪法?”
梦若指尖划过失而复返的虚像镜,眷念柔情道,“小道士,你们早已经中了蚀音散,奴家继续唱下去,你们就要化作一摊脓水啦~”
柔弱无骨的身子划过金衣道士的身,诱惑道:“告诉我星星在哪里,奴家便叫你泡入奴家的水里——逍遥快活,小道士,可好~”
金衣道士不停地念清心咒,那旁同门喝道:“骆鸣,不要被妖女蛊惑!”
骆鸣被叫醒,御剑便朝梦若胸口刺去,“总之星星不在这里。”竟连一眼都不敢多看,狼狈逃离。
可梦若是这般容易摆脱的人物?既然这些道士没用,那就化成脓水,回去给萧郎炼毒好啦。
又是一段轻哼的旋律,比刚才那段还要温柔还要浪漫,仿佛包含了天地间最美最珍贵的感情,至柔至性,可那歌声催动的,却是连修士的骨血都能融化的恶咒!
另一边逃到一半的绿皮人们也纷纷痛苦哀嚎起来,原来他们也沾了蚀音散,只要梦若唱了歌,无论多远,蚀音散都会起作用。
齐眠压着头痛欲裂的窒息,朝季宵道:“你先带村民去躲好,我回去看看。”
行到一半,头痛竟直接减轻了。紧接着听到当丶当丶当丶三声巨响,是厚重的钟被敲响的声音。
齐眠心中大喜道:“是师父!”
追步而上,果然见一硕大的铜钟自云端压下,瞬间将云下的数人盖住,令人痛苦窒息的旋律也随之消散,空气中是一派祥和宁静,齐眠赶紧调节呼吸。
又是一阵当丶当丶当的巨响,钟忽然震颤起来,钟里似有人在反抗它的镇压,把周围的空气也震颤了。
齐眠环视一圈,在某个角落看到那青年的影子,连忙上前助阵。
钟声彻底平静下来时,齐眠便知道一切都解决了。
师父的天罡罩乃世间罕见的防护法器,牢固至极,非寻常之物可击毁,被它罩住的人犹被压五指泰山,反抗越强,被罡壁反射的回击也越强,根本没有逃脱之地。
“师父,弟子来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