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起来了!”布休忽道,“这里是南溟海,我们遇到昭风的地方。”
傀花仙也道,“海还没卷起巨浪,说明他还没动手,这个时候,他应该在那儿!”
二人说走就要走,却被昭风眼疾手快挡了回来。
“这可是在海底呀,你们就这麽出去送死麽?”
衆人这才发现,那将他们和海水隔开的,竟是一只五彩斑斓的大贝壳。
外边阳光射过流动的海水,在那晶莹剔透的壳上打下一层绚丽的粼光,他们的脚底是晶莹剔透的贝肉,足够容纳六人的硕大,可见此贝年岁不小,若再活百年,或可生灵智,变化成妖。
傀花仙道:“我们当年就是靠着这样的贝穿梭于水中,没想到再来一次,还是进了这样的贝。”
傀花仙与布休对视一眼,二人催动妖力,连人带贝一起前行,越走越深,越来越暗,直到海底只剩下贝本身的荧光,以及深海内一些自发光的生物。
衆人就在跌跌撞撞中摸索道路,直到穿过那一处黑洞,眼前霎时绚彩纷呈。所有的光都来自那一根直插云霄的天柱。
夺目的亮光之下,背光立着一道人影,那就是他们要找的昭风了。
只见那个昭风徒然化作巨藤,缠上那条天柱,看样子是想将其拔出来。可在通天之柱的衬托下,那藤就像一条微不足道的水草,连海底的一袭风暴都能将他轻易卷走。
可昭风藤没有放弃,漫长的等待中,他们竟发觉那天柱隐隐有颤动的趋势,昭风藤再接再厉,可比天柱松动先来的,却是一场巨大的震动。
贝中人几乎站不稳,如身置风雨飘摇的漩涡,无风无浪却让鱼群冲散,洋流翻涌,深海雾气瞬间将天柱的绚光搅得支离破碎。
一切都在预示着,一场巨大的灾难即将降临。
昭风藤在飘摇中也感知到危险,不得不放弃移动这栋浩然巨物,只得用尽最後之力从那天柱上刮下来一些细粉,被藤缠缠绕绕包裹其中。又似往龙柱上钉下了何物,才彻底撒手。
待藤尾从天柱上脱离,昭风藤随着一卷巨大的洋流,一同被卷上天空。
贝中的衆人被这一幕惊呆了,可那一卷洋流也没放过这一枚硕大的贝壳,衆人在壳中被撞得七荤八素,神志不清。
等他们彻底清醒时,天边烈阳高照。
巨贝似受不了这群沙子的摸索,啪叽一口把他们全吐了出来,邦一声合上壳子,彻底不动了。
衆人吃了一嘴的沙,可回头再看,背後的南溟海似暴怒翻涌,无数海浪汹涌撞击着滩上衆人,时而卷起滔天巨浪,一巴掌拍下来,差点将他们心胆肺胃全给拍出来,如此巨浪,竟似有愈涌愈烈的趋势。
此时布休化作巨大的怖怖鸟,将衆人搭于背上,一扑翅膀,飞向巨浪拍不到的地方,才见不远处悬空的几人。
还未靠近,便听一声音道:“此海数百年未曾这样翻涌……怕是有人动了其中压制的龙骨。”
後来的布休听出,那是当年花好好的声音。
又是一声音叹息,“再这麽下去,不知造成多少人界生灵涂炭。”
怖怖鸟靠近了,便知方才说那句话的是巫信。
当年的布休也在,比三夭于极乐宗所见右护法的要年轻得多,没有眼底那层消沉的阴郁,眉眼更加清朗洒脱。
只听他道:“我们四处寻找妖族可栖息之地,听闻南溟海之下压的全是凶杀恶魔,连周围的仙宗都不敢靠近一步,只敢在外围守着他们不给出境,如今看来,倒是所言不虚,就连翻涌的海浪里都夹杂着浓厚的魔气。”
他叹息一声,立下结论,“此地也不适合妖族居住。殿下,太危险了,既不见落单的妖怪,是否现在就离开?”
花好好睨了他一眼,无奈道:“都说不要叫我殿下……罢了,那些妖还在等我们回去,我们先走。”
一行三人转身而去,路过三夭他们时,却目似无物。
三夭疑惑:“他们好像看不到我们。”
昭风解释道,“他的记忆里,可没有一只鸟儿载着一群怪人的场景,所以在他们眼中,我们是不存在的。不过……我们既然能听到当年的花好好和布休这些话,说明他就在这附近。”
果然,转眼间,一道飞影如冲天炮仗朝他们袭来,虚幻的连同实体的人连忙避开,便见那人飞至高空,忽而向下撒落了什麽,一道气势磅礴的力量朝海下压去,闪过一片金芒。
翻涌的海浪剧烈挣扎几下,彻底不动了。
对面的布休连忙将殿下护在身後:“小心人修!”
再盯睛一看,那人的手化作绿藤收了回来,原来也是妖。
既是妖,就是同伴,他们放下警戒,不得不由衷感慨道:他们竟然在这里遇到妖怪,还以一己之力压下了南溟海的暴动,是个势力不可小觑的大妖!
花好好决定上前结识拉拢一番。
既然他能出现在这里,或许南溟海下有他们不知道的地方,还生存着妖族呢?
只是一问,才知道那藤妖是特意来“取材”的。那动龙骨的混账居然就是他。方才钉下的宝物只算是弥补之前的过错。
——炼坏掉的法器竟都能压下南溟海,此妖的实力,或许比那些眼高于顶的人宗长老还要厉害。
只是问及他为何要动那龙骨时,他还是说,要炼一道法器。
他辗转各地,搜集各地天才地宝,就是为了炼出一物,赠与一人。失败数次,也要一遍遍尝试,一遍遍收集一遍遍失败一遍遍再炼。
他从乾坤袖里导出一堆金光灿灿的法器,却被他说成炼化失败的废品,衆人大为惊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