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她所“听见”的,可比逆转时空前,她带出来的天兵还要多。
这算倾巢出动了麽?
星泠眼疾手快朝海中打出仅剩的最後一道灵力。
她眼前一黑,恍惚片刻,再睁眼时,竟看到了她的师父。
一股前所未有的情绪涌上她的心头。
她出生後,因心声经历过一段黑暗痛苦的日子,是天君将她从泥潭里拉了出来,照顾她长大,又细心教授她一切知识道理丶武艺修为……于星泠而言,天君不仅仅是天君丶师父,更是他的父亲。
从前修炼无情道,她对天君只有平淡的尊敬,如今,那股压抑许久的情绪一股脑爆发出来,又混杂了诸如内疚丶无错丶害怕,乃至……愤怒。
“阿灵,你太不听话了。”
天君捏着她送出的最後一道灵力,开口第一句话,却像在教训一个不听话的孩子。
星泠垂着眸,看不清神色。
天君轻叹一声,似乎心软了,连声音都放轻了许多:“罢了,玩够了,该回家了。”
“师父,我不想回去。”
星泠垂眸低声道。
“乖,现在回去,师父不追究你的过错。”
星泠沉默半晌,垂头不语。
因她的背後,是南溟海。所以,她不能认错,不能求饶,不能退缩。
天君嘴角的笑便沉了下去,他转身往後吩咐道:“带灵神回天庭。”
来“捉拿”她的是武神席有玉:“灵神,随我走吧。”
星泠後退了一步,和神拉开大一段距离,泾渭分明,表明了立场。
“你也想当反贼吗?”天君问得平静,可周围的威压几乎让星泠喘不过气来。
星泠本已力竭,此刻再受这威压,已经是强弩之末,可她还是强力撑着反抗。
“反贼?什麽是反贼?违抗你命令的就是反贼,就算它什麽都没做错,甚至做得比在场的所有神仙都要好,只要它他不是天界的的人,他就是反贼!”
星泠眼眶通红,声音嘶哑,愤怒的质问穿过云霄,却那麽无力。
天地依然是一片死寂。天兵天将无所触动,各路神仙漠然旁观,叫她的愤怒那麽无力。
“你道心毁了。”
天君彻底露出失望之色,“灵神受反贼蛊惑,道心尽毁,意识不清——直接拿下。”
再之後的事,星泠便不记得了。
……
睁开眼,入目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凌霄殿,身下是睡了千年的玉石床。
她仿佛做了一场情绪激烈又极端的梦。
如今醒来,梦里的激烈情绪退去,什麽也不剩。
她知道那不是梦。
可那有什麽关系。
星泠是天界的灵神,本就该万事不动心,方是守责。
她无情道心毁,做了那等做事,万人唾骂也不为过。
灵神冷漠想,她理当认罪的。
她漠然爬起身,穿戴整洁,便往天君殿去。
“弟子有错,请师父责罚。”
做错了事,就该受罚。
“何错?”
天君坐于案首,垂首执书,并未擡头。
“徒儿错在不记得自己的身份,没把天庭的利益放在第一位,错在情绪外露,暴露了自己的喜好,是为君最大的忌讳。此次私自出逃,是我失职。”
天君终于擡头:“很好,看来你恢复正常了。”
灵神却面露疑惑:“可我想不明白,为何当初我会做出那般……离谱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