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力,练出来的就是花拳绣腿。”
又给三夭打肩,踢腿,伸臂,做了个扎马步的姿势,三夭蹲了一会儿,便已力竭,羊伯却一改平常的和蔼,严厉道:“能坚持吗?”
三夭道:“能。”
又过了一段时间,在一群孩童的围观下,三夭汗流浃背,面容狰狞,咬牙切齿,又听羊伯问:“还能坚持吗?”
三夭咬牙道:“能!”
羊伯却出手一打,三夭便散架仰躺在地上,痛得打滚,围观群衆默默退了一步,现在的羊伯看起来真可怕。
只见他目光沉沉,盯着地上抱着腿哀嚎的三夭道:“痛吗?”
“痛!”踢的那一脚真狠,现在小腿肚子还一涨一涨地疼。
“累吗?”
“当然累!”两条腿发酸,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可若想学武,想练剑,比这样的痛,这样的累还要痛百倍,累百倍,这样的苦,你受的了吗?”
沉默无言。痛是真痛,累也是真累,比这百倍的痛和累更无法想象,原来学剑要付出这些代价。她忽而想起季宵舞剑的身姿,那样干净利落,也是这般又苦又累过来的吗
“你们呢?还有谁想学的?”羊伯又问周围那群人,闹腾腾的男子汉这下沉默了,原来学武还要挨打,满地打滚的模样,太丢脸了,他们得考虑一下。
“我我我!”那旁的小轩儿忽然探头,跃跃欲试,下一刻被他爹拽走,打了屁股,紧接着满山都是小轩儿的嚎叫。有人叹了口气:“果然是养爹,每天打得孩子哇哇大叫,下手真不留情。”听了这话的巫安一怔,望着那边打孩子的赵山愣神。
也就这小插曲的功夫,三夭终于缓过气来,抓了剑,坚定应了声:“当然能!我要学剑,成为阿宵姐姐那样厉害的大英雄!既然下定决心,再苦再累都不能怕!”那柄剑也在她手中嗡嗡颤了几下,仿佛在回应她的决心。
羊伯这回终于笑了:“我爹当初就说,若连答应下来的勇气都没有,是坚持不到最後的。”说罢,忽而伸手,一把将三夭拉起来,“你通过考验了。”
“还有你,小娃娃。”巫安刚挡下赵山的胖揍,小轩儿便跑到羊伯面前,活蹦乱跳的,哪里像被打疼的模样?怕是叫声比揍声还要大吧,巫安又怔了神。
那旁男子汉们都不敢相信:“答应一声就好?就这麽简单?”
羊伯忽然哈哈大笑:“逗你们玩的,既然答应了你们,便一定会教,既然要教,便要尽心尽力,倾囊相授,羊伯一次教不了太多,你们今日没应,就等下一批吧!”说罢又传来一片哀嚎声。
羊伯这麽说,却不赶他们走,想看就看,衆人心想果然是玩闹的成分居多,只有山北知道羊伯不轻下誓言,望向那两个幸运蛋,心里直冒酸,又听羊伯手执了长刀,朝三夭道:“力气得慢慢练,不急于一时,今儿个开张,羊伯就先教你一招巧劲儿。”
说罢在身前左右挽了几个刀花,正将衆人眼花缭乱之时,又是一个刀花,刀尖直转向身後,猛然朝後一刺。
瞬间将木桩刺了个对穿。
衆人惊呆了,紧接着反应过来:“前面所有的都是虚式,最後一刀才是真正的杀招,只要对手稍微走神,就会被偷袭——好无耻的刀法!”
“兵不厌诈,这就是力量不足时的计谋。和埋陷阱捕猎物一样。”大柱不知何时也来了,悟出这个道理。
羊伯满意点点头,开始手把手教三夭挽刀花,不过等三夭拿起剑,就是剑花了。三夭耍了几下,察觉其中的趣意,正高兴间,忽听身侧一片惊呼。
三夭闻声而回头,见巫安手执一根枯枝,破空而去,竟使出了真刀的气概。一招一式,和羊伯最开始舞刀的身姿极为相似,可仔细看来,巫安的身法比之羊伯竟还要高明几分。
可他的眼睛分明看不见!
羊伯忽而一扑而上,削了巫安的枯枝,巫安收刀,反手将羊伯擒住,羊伯却什麽都不顾了,只是死死盯住巫安,看到他一双白翳覆盖的眼睛,毫无神采,羊伯没有松那口气,反而更加紧张:“你从哪里学的?”
巫安松开了人,自己也疑惑:“想不起来,可听了你们舞刀,我觉得,自己好像也是会的。”他茫然低头,下意识想看看自己的手,可他看不见。
羊伯透过巫安,似乎看到另一个人:“像,太像了,简直和爷爷当年一模一样……”
有人奇道:“他长得像你爷爷?”
“不,我说的是他的一招一式。”
“爷爷说,他的刀法,是和村里的一位老者学的,他好像叫……叫巫信……怎麽回事,他怎麽也叫巫信,巫信明明是一百年前的人……”他忽然用手敲打脑袋,空气中依旧是那股清新淡雅的花香,羊伯放下手时,忽然想明白了:“也许只是同名,否则过去这麽多年了,人怎麽还会活着?”
羊伯转头,只热切地望着巫安,眼底冒出了亮光:“爷爷一身好刀法,传给了爹又传给了我,却失了精髓,这麽多年了,终于有机会重见当年风姿。小巫安,和羊伯比一场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