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绑缚着躺下有些不便,但她细心地用手护着我的头和后腰,帮我顺利地躺好,然后她也随之侧躺下来,面对着我,再次将我拥入怀中。
这个拥抱,因为绳缚和镣铐的存在,变得与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
我的身体被束缚着,无法自由地回应,只能被动地承受着她的拥抱。
她的手臂环过我的腰,手掌轻轻搭在我的背上(避开绳结),我们的腿交缠在一起,踝间的镣铐偶尔会轻轻相碰,出细微的金属摩擦声。
在绝对的黑暗和束缚中,她的体温、她的心跳、她呼吸的气息,成了我感知世界的全部。
这种极致的依赖感,竟然带来了我此前从未体验过的、深沉的安全感。
仿佛外界的一切,包括那个噩梦,都被这黑暗和拥抱隔绝了。
“觉得不舒服的话,可以随时告诉我,或者……你自己能摸到手腕上的搭扣吗?可以自己解开的哦?或者叫我来帮忙也可以。”伊伊不放心地又叮嘱了一遍,她的手轻轻抚摸着我的头,指尖梳理着我的丝。
“嗯……我知道。”我低声回应。手腕上的搭扣确实在我的手指可以触碰到的范围内,这给了我最后一点自主权,也让我更加安心。
我们沉默地相拥了一会儿,感受着彼此的体温和心跳在寂静中慢慢同步。
过了一会儿,我忍不住开口,声音在眼罩的阻隔下显得有些闷“伊伊……”
“嗯?怎么了?”
我犹豫了一下,脸颊在黑暗中烫,但还是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心头的问题“我现在这样……是不是很奇怪?很……淫荡?”这个词说出口,带着一种羞耻的刺痛感。
伊伊似乎愣了一下,随即,我感觉到她收紧了拥抱,她的唇在我额头上(隔着天鹅绒眼罩)轻轻印下一吻。
“怎么会奇怪?”她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一点也不奇怪,更不淫荡。我的傲霜,无论是什么样子,都是最美的。现在这样,只是……很特别,很安静,像一件被精心包装起来的礼物,只属于我一个人的礼物。”她顿了顿,声音更加柔和,“而且,这明明是你信任我,才会把自己这样交给我,不是吗?我觉得……很荣幸,也很感动。”
她的话语像暖流,冲刷掉我心中那点不安和羞耻。我往她怀里缩了缩。
又安静了片刻,我想起了另一个问题。
“伊伊……那些男生,总喜欢将喜欢的女孩子说成‘很骚’……这是什么意思?”我回忆起中学时偶尔听到的窃窃私语,以及网络上一些不堪的评论,“我不太喜欢他们的那种叫法,感觉……很不尊重女孩子。”
伊伊轻轻叹了口气,手指依旧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我的头。
“是啊,很不尊重。”她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鄙夷,“‘骚’这个词,很多时候被他们用歪了。它本来可能只是形容一种外放的、活泼的气质,但现在常常被用来贬低和物化女性,带着恶意的揣测和羞辱。好像一个女孩子稍微展现一下自己的魅力,或者只是性格开朗些,穿着大胆些,甚至只是像我们这样,在亲密关系里愿意尝试些不一样的东西,就会被他们贴上这个标签。”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继续用她那温和而清晰的声音说道“但这根本不是女孩子的错。欲望本身不是肮脏的,追求快乐和亲密也不是。错的是那些带着恶意和偏见去评判别人的人。就像我们,我们在自己的家里,在我们彼此都愿意、都舒服的前提下,做任何事都是我们自己的权利和自由,跟‘骚’不‘骚’完全没有关系。那只是我们表达爱和信任的一种方式而已。”
她的话像一盏灯,照亮了我心中某些模糊的角落。我一直隐隐觉得那些词汇带着侮辱性,却无法像她这样清晰地表达出来。
“嗯。”我轻声应道,表示理解和赞同。“我也不喜欢。感觉他们什么都不懂,就在那里乱说。”
“对,他们不懂。”伊伊肯定地说,语气带着保护欲,“所以他们不配评论我的傲霜。我的傲霜,是世界上最干净、最美好的女孩子。无论你是安静的,还是像现在这样……勇敢地探索自己,在我心里,你都是最好的。”她的话语彻底驱散了我心中最后一丝阴霾和疑虑。
在黑暗和束缚中,我感到一种被全然接纳和理解的自由。
“谢谢你,伊伊。”我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
“傻话。”她轻笑,再次吻了吻我的额头,“好了,闭上眼睛吧,虽然戴着眼罩……我给你讲个故事,哄你睡觉。”她开始讲述一个简单而温馨的故事,关于一片安静沉睡的森林,森林里有一棵特别的小树,总是很没有安全感,害怕风雨和黑夜。
直到有一天,一只温暖的小熊来到了树下,它没有砍伐树木,也没有打扰它的宁静,只是每天都会来靠着树干坐一会儿,陪它看日出日落,为它赶走偶尔路过的不怀好意的小动物。
渐渐地,小树现,当小熊在身边时,即使风雨来临,黑夜降临,它也不再感到害怕了,因为它知道,有一个温暖坚实的依靠在身边。
她的声音轻柔舒缓,像摇篮曲一样。
故事没有什么惊心动魄的情节,只有平淡的陪伴和逐渐累积的安心。
我听着她的声音,感受着她怀抱的温暖,周身绳索那稳定的压力仿佛也成了安抚的力量。
身体的疲惫,精神的放松,以及这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让我的意识逐渐模糊。
故事的后半段,我已经听不太清具体的内容了,只感觉那温柔的声音像云朵一样包裹着我,带我沉向温暖的深处。
在我彻底陷入睡眠之前,我感觉到伊伊调整了一下姿势,将脸颊轻轻贴在我的头顶,然后用极轻极轻的声音,像怕惊扰了什么似的,说
“晚安,我的小树。愿你梦里有星光,不再有噩梦。”
然后,她也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平稳绵长的呼吸声,吹拂在我的间。
我就这样,在被龟甲缚紧紧包裹、四肢戴着镣铐、眼睛蒙蔽的绝对黑暗中,在她温暖而坚定的怀抱里,沉沉睡去。
一夜无梦。
……
再次恢复意识时,是先于视觉的触感。
周身那熟悉的束缚感依旧存在,均匀的压力包裹着躯干,手腕和脚踝上皮革镣铐的触感也很清晰。
眼罩隔绝了光线,世界仍是一片黑暗。
但不同的是,我能感觉到阳光的温度透过窗帘,柔柔地映在我的脸上和手臂皮肤上,带来暖意。
然后,我听到了身边平稳的呼吸声。伊伊还在睡,她的手臂依旧环着我,姿势似乎和入睡时没有太大变化。
我没有动,也没有试图取下眼罩,只是静静地躺在那里,感受着这份奇特的宁静与安详。
噩梦的阴影没有再现,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饱满的、沉静的平和。
被束缚着入睡,非但没有带来预想中的不适或恐惧,反而像是一种深度的精神按摩,将那些潜藏的不安和焦虑都熨帖平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