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时这都是伊伊负责的领域。
我努力回忆着她平时的步骤。
先热牛奶,这个简单。
然后……烤面包,煎蛋?
我拿出面包片放进烤箱,设定时间。
接着打蛋,平时看她做得轻松,可轮到自己,蛋壳却不听话地掉进了碗里,我手忙脚乱地用勺子捞出来,浪费了两颗蛋才勉强煎出了两个形状不太规整、边缘有些焦糊的荷包蛋。
又匆匆切了几片火腿,夹在烤好的面包里,做成简陋的三明治。
我把早餐端进卧室,牛奶、粥、三明治摆放在托盘里。伊伊还闭着眼,但呼吸似乎平稳了一些。我轻轻唤她“伊伊,吃点东西。”
她睁开眼,配合地微微抬起头。
我坐在床沿,用勺子一小口一小口地喂她喝粥。
她喝得很慢,吞咽似乎有些费力,但每次喝完一口,都会对我努力笑一下。
喂了几口粥,我又撕下小块的面包,蘸了点牛奶,递到她嘴边。
她顺从地吃下,眼神一直温柔地落在我脸上。
“傲霜做的……好吃……”她声音微弱得夸赞。
我知道她在安慰我。
这简单的早餐,味道肯定很一般。
但我心里还是因为她的话语而泛起一丝微弱的暖意。
确认她吃不下更多后,我才拿起属于自己的那个三明治和牛奶,默默地吃了起来。
嘴里的食物味同嚼蜡,我的注意力全在身旁那个呼吸灼热的人身上。
收拾好餐具,我给小乖准备猫粮和牛奶。
大概是心神不宁的缘故,我倒牛奶时,手一抖,一些乳白色的液体洒在了盘子边缘,顺着流到了料理台上。
我看着那摊狼藉,怔了一下,才赶紧拿抹布擦干净。
接着,我打来一盆凉水,浸湿毛巾,拧到半干,小心地敷在伊伊的额头上。
这是我第一次做这件事,动作笨拙而生涩。
毛巾没有完全拧干,一滴冰凉的水珠顺着她的鬓角滑落,滴到了她的脖颈上。
“嗯……”伊伊在昏睡中轻轻颤了一下,出一声模糊的呓语。
我的心猛地一紧,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慌忙用指尖去擦那滴水珠,动作轻得不能再轻。
“对不起……”我再次低声道歉,即使知道她可能听不见。
敷好毛巾,我又找出家里的感冒药,仔细看了说明,倒了温水,扶起伊伊,喂她吃了下去。
做完这一切,我站在床边,看着被毛巾覆盖额头、脸颊依旧通红的她,心里充满了无力感。
我能做的,好像只有这些了。
犹豫了一下,我脱掉拖鞋,一如无数个夜晚那样,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一角,在伊伊身边躺了下来。
我没有像平时那样蜷缩进她怀里,而是侧身,伸出手,轻轻地抱住了她的一条胳膊,将脸颊贴在她手臂温热(依旧带着病热)的皮肤上。
仿佛这样,我就能分担她的痛苦,就能将自己的力量传递给她,或者……至少能让她知道,我在这里,一直在这里陪着她。
伊伊似乎察觉到了我的靠近,她没有睁眼,只是从喉咙深处出一个极其模糊的音节,像是“……谢谢……”。
然后,她的呼吸再次变得悠长,陷入了昏沉的睡眠。
小乖也跳了上来,这次它没有选择我的脚边或者伊伊的脚边,而是钻到了我们两人身体之间的空隙里,把自己团成一个毛茸茸的球,紧贴着伊伊的腰侧。
它不再舔舐,只是安静地窝着,偶尔抬起脑袋看看伊伊,又看看我,出极轻的一声“喵”,仿佛在用自己的方式守护着我们。
我就这样躺着,一动不动,抱着她的手臂,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睡颜。
时间仿佛变得粘稠而缓慢,每一分每一秒都清晰可辨。
听觉变得异常敏锐,捕捉着她每一次略显急促的呼吸,每一次无意识的轻哼。
身体因为长时间的保持一个姿势而有些僵硬,但我不敢动,生怕一点点动静就会惊扰到她本就不安的睡眠。
内心被担忧和愧疚填满,像绷紧的弦,高度紧张,毫无睡意。
就这样一直到了中午。伊伊的额头似乎没有那么烫了,呼吸也平稳了些许,但依旧没有醒来的迹象。
我轻轻抽回有些麻的手臂,蹑手蹑脚地下了床,走向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