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朝预感到不妙,她企图向後靠,在不掉下去的前提下,努力挣扎。
张牙芽不喜欢她随便动,于是用力一拽,推车三分之一的身体就出去了,郭朝猛地後缩,吓出了一身的冷汗。
“你丶你……”郭朝的声音满是颤抖。
张牙芽探头过去,脸完全暴露在她的视线中,可能她平时不常玩手机,否则就该知道这意味着什麽了。
“我什麽?你认识我吗?”
郭朝赶紧摇头,涕泗横流,“我就是不认识你啊!”
张牙芽嘴边钻出一丝冷笑,“没关系,我认识你啊。你们小区是不是有什麽八卦?”
在郭朝看不见的地方,张牙芽打开了一把很普通的水果刀。
郭朝想不明白话题怎麽会是这样,但她还是抓住了这个机会,要说八卦,那不就是离她最近的一个吗?
“我,我知道!我的邻居她是个……”
听完後,张牙芽费力地完成了最後一步,她将绳索套在她的腋下,然後用力将她推了出去,在她全身悬空,仅凭那根不算太粗的绳子拉扯下,问出了一句话:
“你可以百分百保真吗?”
郭朝惊恐地擡头,上面不再是那个陌生的女人,而是她举起的手机,镜头对准她,笼罩了她的恐慌。
“我,我……”郭朝被绑住的双手紧紧握住那唯一的一根救命绳索,想说出证明自己没说谎的证据,但找来找去,却抓不住最具有真实性的那个。
张牙芽手里的小刀即将挨上绳索的那一刻,郭朝说了。
“我有一天回来,就在小区门口看到那个女人从车上下来,还跟车上的人很亲热的样子,穿得也很少,这就是证据!”
说得很认真,如果眼神能够再坚定一点就更好了。
“你知不知道自己说谎的时候,眼睛不敢一直看镜头呀?”
脚下就是高空,编造的证据又被看穿,郭朝的精神崩溃了,她没办法再按照张牙芽的思路去思考,她一个劲儿地哭,哭求着:
“你放过我吧,我还有个孩子,我孩子还在读幼儿园的,他不能没有妈妈啊。你也是女人,女人何苦为难女人呢?你不要杀我,我道歉,我道歉,我也给孟无双道歉,我回去就给她磕头下跪道歉,你饶了我吧,放我上去。”
张牙芽将手机放到了一边,叹息一声,“对啊,我也是女人,我也是妈妈……”
郭朝眼里燃起希望,“对啊,对啊,快拉我上去!”
“下辈子,一定要有同理心,不然说不定我们还能遇上,我又来干掉你。”
绳子被割断了。
“啊!”
远方,警车已经驶来,时间刚刚好。
张牙芽丢下空手握过的刀,任由指纹清晰地留在上面。如果那些警车里有运气好的家夥正好在用望远镜的话,应该也可以亲眼看到她做的这一案。
方华放下望远镜,脑海里停留不动的画面是楼顶边缘处,那个脸色苍白但眼神却……的女人。
那就是4444号吧,一个正在真实扮演宋无霜的4444号,那在现实世界里,宋无霜也有过这样的时刻吗?
4444号会怎麽选择呢?
“站住!你的罪证已经被警方掌握了,不要负隅顽抗!”
韩大通带着人追赶上了张牙芽,此刻,她们已经抵达了终点。
张牙芽将已经使用完毕的手机随手丢到副驾驶去,她打开车门出去,环山公路上,她被堵在了高处。
她是真实扮演者,那自然是要完成扮演对象自己选择的结局的,但她既然是真实扮演者,当然也要将扮演对象的遗憾进行补足了。
在她的共情之下,能完成的都已经完成了,至于结果……那就看吧!
风“呼呼”地吹,让随风而下的“宋无霜”显得没有那麽消瘦了,就像以前还能抱着女儿从幼儿园回到家时候的模样。
“不,等等!”
“叮咚。”
“您好,是孟无双女士吗?这是您的快递,请签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