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人或多或少有所猜测,想要看编剧要怎麽解决这件事情。
“没事的,别紧张,有时候过敏确实会显得比较严重,这样吧,现在还有点时间,我先带你去医院看看。”
张牙芽一边流泪一边点头,她知道编剧这样做,并不是想要带她去看病,而是用一个合理的理由跟她私下沟通。
狄胜不满意这样的结果,他嫌弃地看向张牙芽,直接问道:
“就算能治,这肯定也要涂药,还得花不少时间吧?後面的戏怎麽拍,她还能上妆吗?”
张牙芽浑身一僵,她立刻看向编剧,脱口而出:“编剧,你答应过我的,而且这个药……”
话还没说完,编剧果断地打断了她的话,“好了,都是同事,不要说这种丧气话,治肯定能治。後面该用药就用药,後面的剧情也别担心,本身这个角色也已经有毁容的情节了。”
狄胜还想说什麽,看不惯他的范聪这会儿赶来了,立刻就跟他呛声起来。
正好,编剧就顺利地带走了张牙芽。
……
坐上副驾驶,张牙芽整个人显得疲惫而迷茫。
车开出江峰小院不久,编剧的话便出现在车厢内。
“不要紧张,不要乱说话,别忘了之前我告诉你的,这个药只是暂时毁容而已。等戏拍完了,你去医院检查看一看,很快就会恢复的。”
与刚才相比,编剧的语气还是很温和,只是在温和之中,又似乎多了一丝威胁的意味。
张牙芽好像终于才想起了之前听到的内容,早上因为脸的惨状造成的冲击而昏了头的她,这下子也总算是有所平复。
“对不起,是我被吓到了。”张牙芽小声地说,眼睛看向窗外,又紧张地问,“编剧,我们现在不去医院吗?”
正在开车的编剧闻言,感觉一阵烦躁,强忍不耐地说:“刚刚才提醒过你,这个药是有时限的,你先安心拍戏,拍完再去医院治好就行了。”
像是察觉到自己的情绪有点暴露,他瞥了一眼张牙芽,然後补充道:
“放心吧,你能正常拍戏的。後面的戏份本来就是毁容的状态,你现在的情况更合适,到时候观衆看来也会觉得你演技超群的。”
从一开始,编剧就没打算带张牙芽去医院,开车在外面转几圈後,在合适的时间里,他们回到了江峰小院。
张牙芽的毁容像是打响了单人剧本的第一枪,接下来的拍摄就像被按下了加速键。
争吵丶冲突丶打架丶斗殴……一点点的,所有人都走向了预定的结局,包括写下和拍下结局的人。
“草!”狄胜彻底无法再演“狄胜”了,他踉跄地退後两步,捂住胸口,而鲜血顺手而下。
“CUT!”导演的声音很大,通过手上的喇叭,像一道惊雷,震响在每个人的耳边。
摄影丶化妆师等工作人员不可置信地望着片场发生的事情,之前已经出现过好几次受伤情况了,连早就受过伤的李无思都再次受伤。
现在,眼看着是要出现人命官司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完全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怎麽办了。
“要报警吧?”
“应该要,但还是要先打120吧?”
编剧用力拍了下手,“好了,冷静点,该做什麽就做什麽,先叫120,报警先不急,我马上……”
“我已经报警了!”接连数日,每天不停看着自己毁容的脸,张牙芽现在整个人呈现出一种阴郁丶癫狂的气质。
编剧瞬间看向她,对上她可怖的脸後,又假装很自然地挪开了视线。
救护车和警车来的速度很快,一车带走了昏迷的狄胜,一车带走了浑浑噩噩的范聪。
李无思和张牙芽一起走到导演丶编剧的面前,“他们俩的戏份,是不是就没有了。我们俩可以正好补上。”
编剧看了一眼已经迫不及待要去看片子的导演,脸上终于露出一个真心的笑容。
“不用了,我们的电影镜头已经足够了,故事很成型,你们回去休息吧,电影上映的时候,你们一定会火的。”
话说得好听,可他的动作就像是驱赶蚊虫一样,随便地摆摆手,就想把她们赶走。
已经付出这麽多的张牙芽和李无思,当然不能接受这麽虎头蛇尾的事情。
“编剧,可我们的电影还没有拍到结局,至少要揭露最後的真相啊!”
编剧转回身来,打量了李无思的短腿後,又快速扫过张牙芽的脸,小声提醒:
“成年人应该对自己负责,你们的脸和腿都不适合出现在结局里。电影的结局我已经想好了,正好,武峰应该也养得差不多了。”
说完,编剧彻底离开。而被留在原地的人什麽也做不到,除了被充作装饰的发夹,它还牢牢卡在张牙芽的衣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