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只是略微点头,一步不顿快步向前走去。
他刚刚从极北之地回来,身上还残留着冰原蛟的龙血。虽然夜色昏暗,又在黑衣上看不清,但魔尊定会闻出来,十分不喜。
龙血只有用特殊的药水才能洗掉,他匆忙赶回偏殿,就是想尽快处理干净。
回到殿中,两个小魔侍立刻上前替他脱去外衣。无风一边吩咐准备沐浴的热水一边问“尊上呢?”
“尊上才见过左护法,现下正在主殿後面的温泉中泡汤。”
除去外衣後,他挡开二人继续伸过来的手,自己将衣裳脱下,露出精壮结实却疤痕交错的後背,靠近肩膀的地方缠着纱布,隐隐有血色浮现。
魔侍替他拿来衣裳,看到他背上的伤,忍不住有些心疼道:“尊上这些年派给大人的历练任务无不艰险万分,大人每次都是九死一生回来的,尊上却从来没有一句好话,总是不满意。”
“大人前些日子刚杀了无常城城主,平定了叛乱,九死一生地回来,伤都还没好全,尊上就因为想吃冰原蛟的龙肉让您亲赴北地。现下您身上是旧伤添新伤,就算尊上不心疼您,您也该心疼心疼自己啊。下次再有这种要命的任务,就推了吧。”
无风听过後立刻不喜地皱了皱眉,斥责道:“不许再这麽说。尊上不满意我是我做得还不够好,让尊上失望了。若是你们吃里扒外敢编排尊上,那便自求一死吧!”
魔侍自知说错话,连忙战战兢兢地跪下,连声求饶说自己下次不敢了。
无风打发了他们出去,里里外外洗干净身子,确认没有龙血残留,另换上一套衣服。
他的每一件衣物都用檀香熏过一遍,气味淡雅清新,确保面见魔尊时不会惹人不喜。
将自己拾掇好後,又照照镜子,确认过後这才出门。
来到凤符黎的寝殿门口,却见几个魔侍脸上都还带着惊慌的表情,一问才知道,魔尊杀人了,就在一个时辰前不知道因为什麽原因把左护法杀了,尸首刚擡走不久,洗地的水都还没干呢。
凤符黎虽然喜怒无常,却从来没发过这麽大的脾气。其馀魔侍一个敢近身伺候的都没有,生怕被迁怒也掉了脑袋。
看见无风过来了,他们就像看到救星似的,指着殿後的方向,冲他小声道:“无风大人,这个局面也就只有您能应付过来了。尊上就在温泉中,赶快去吧。”
无风颔首谢过,快步走了过去。
殿後,温泉池水泛着灵气光泽,同时滋养了周围一圈奇花灵草,郁郁葱葱的,在泡澡之馀还能欣赏花木美景,好不惬意。
泉水中,雾气升腾之处,一个瓷白的人影隐隐约约靠在石岸旁。眉心一道紫色的魔纹被有灵气的泉水一蒸,闪烁着微弱却艳丽的光芒,衬得隐于水雾中那张俊朗绝世丶亦妖亦仙的面容也灵动起来。
只远远一眼,无风的眸色陡然沉了下来,化为一汪暗潭。
他轻轻走过去,只见一个高挑的男人靠在池岸边,眼睛轻轻闭着,身上只有一件纱质的外衣,衣摆浮于水面于垂下的青丝纠缠,胸前大敞着,露出一片白皙又肌肉分明的胸膛,靠近左胸的位置,还缀有一颗红痣,小巧而艳丽,令人忍不住上去舔一口尝尝真假。
无风正站在他正後方,居高的视角使得他能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分明的喉结忍不住上下略微滑动了一下,仿佛他也被温泉的热烈的水温感染,身体燥热起来。
不等他开口,“哗啦”一声,水里的人转过身来,仰头看向他。
“来了怎麽不发声?”清冷的声线让无风清醒了过来。
无风恭敬地跪了下来:“尊上,弟子幸不辱命。蛟龙肉已交付膳房,尊上明日便可享用。”
男人却一脸漫不经心道:“这蛟龙肉起码还要用天火烤炙三天三夜才能达到最佳的口感,不急。”
“倒是你,怎麽没在外面多待一些时日,这就历练完回来了?”
他的语气不冷不热,叫人猜不出情绪。
无风低着头,诚实地道:“因为想见到尊上,所以用缩地之术赶回来了。”
符黎淡淡地“呵”了一声。
不满得仰头看他,命令道:“你,把衣裳脱了,下来跟本座说话。”
这个命令却令无风的呼吸瞬间急促了一下。
很快,就像之前无数次一样,他三下五除二迅速脱去身上衣物,只馀下一件亵裤,慢慢走入水中。
脱光上衣後,符黎发现了他肩膀上的纱布,透出微微药膏的气味,带着一点血,便问道:“受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