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o章风起藏书,暗潮再涌
夜风猎猎,马蹄声在寂静的街巷中格外清晰。
绣庄后院的小门被轻轻推开,沈清棠与顾景珩一前一后走入灯火微亮的大厅。
赵尚书早已等候多时,手中握着那张拼接完整的密信残页,神色凝重如山。
“林崇文私调边军器械,勾结北狄使者。”他缓缓念出这句话,眼中精光闪动,“此物若呈递给皇帝,林家必倒。”
他抬头看向沈清棠,语气沉稳而谨慎:“但你也知道,这意味着你与侯府彻底决裂。侯府不会容你,朝堂上也有人会借机对你出手。”
沈清棠站在灯下,目光冷冽如霜雪,她没有犹豫,只是淡淡一笑,声音却如寒梅般清冷:“我早已无家可归。母亲临死都未能瞑目,我若再退让,便不配为人。”
赵尚书微微一怔,随即点了点头,将残页小心收起,郑重道:“我会亲自交给太子殿下。你放心,东宫那边已经安排妥当。”
沈清棠颔,心中却并未松懈。她知道,这场棋局才刚刚开始。
第二日清晨,绣庄大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李氏带着数名家丁丫鬟气势汹汹而来,身着盛装,面若冰霜。
“本夫人听说,有贼人潜入侯府,偷走了重要文书,藏于这绣庄之中。”她扬声道,语带威胁,“奉老太君之命,特来查证,请柳七娘开门。”
守门小厮慌忙报信,片刻后,沈清棠一身素衣缓步而出,神色平静地立于台阶之上。
“继母如此兴师动众,莫非是怀疑我这小小绣庄藏了什么大逆不道之物?”她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
李氏眯眼打量她:“你母亲当年就是因私通外臣、勾结异族而遭流放,如今你竟敢窝藏侯府失物?”
沈清棠嘴角轻扬:“继母说话要讲证据,否则——”她顿了顿,眼神锐利如刀,“便是诽谤朝廷命官。”
话音刚落,顾景珩便从侧门缓步走出,一身青衫飘然,腰间玉牌在晨光中熠熠生辉。
“御前神医顾景珩,见过侯府夫人。”他声音温润,却隐隐透着威压,“听闻侯府欲查失物,是否已向刑部报备?”
李氏一怔,脸色微变。
她虽嚣张跋扈,却并非愚蠢之人。
顾景珩的身份非同一般,背后更是站着镇国将军府,连她也不能轻易得罪。
“此事不过是家务事……”她强作镇定开口。
“既然是家务事,那就得按规矩来。”顾景珩微笑打断她的话,抬手示意身旁随从。
一名黑衣男子走上前来,手中拿着一份黄底红印的公文,高声宣读:“刑部令,即日起接管侯府失物调查事宜,所有涉事人员不得擅自行动,违者以妨碍公务论处。”
李氏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她当然认得那是假的。可问题在于,没人能当场拆穿它的真实性。
顾景珩不动声色地看着她:“夫人,您还要继续吗?”
李氏咬牙,狠狠瞪了沈清棠一眼,转身离去,临走前撂下一句狠话:“你别得意太早。”
待她们离开后,沈清棠才收回目光,对顾景珩低声道:“谢谢。”
他却只淡淡一笑:“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沈清棠望着他的背影,心中莫名一暖。
原来不是所有人都会在风雨来临之时袖手旁观。
夜幕降临,绣庄后厨偏房内,小梅跪在地上,神情惶恐。
她是昨日藏书阁事件的知情者,今日便被李氏召去问话,虽未受责罚,却已被严密监视。
“小姐……”她低声唤道,眼中含泪,“我是不是给您惹麻烦了?”
沈清棠蹲下身,轻轻扶起她:“你没做错什么。相反,你救了我们。”
她看着眼前这个忠心耿耿的小丫头,心头涌起一丝柔软。
“明日,我会跟柳七娘说,让你留在绣庄做杂务。”她柔声道,“从此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