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章殿前陈冤,御史难
沈清棠与顾景珩一踏入午门,便被侍卫引至偏殿候召。
宫墙高耸,雕梁画栋间透出几分肃穆之气。
她站在窗边,望着天阶上斑驳的石砖,心中翻涌着压抑已久的怒意和悲怆。
那些年在侯府受尽冷眼、欺辱的日子,仿佛还刻在骨子里未曾消散。
“你紧张吗?”顾景珩轻声问。
她转头看他,阳光落在他侧脸,勾勒出柔和的线条,可那双眸子却如寒潭般冷静。
“不。”她摇头,“只是恨。”
顾景珩微微一笑,眼中却藏着不容忽视的坚定,“我会保你全身而退。”
沈清棠心尖微颤,目光落在他掌中那份证物匣上,那是母亲临终前托付给她的绣帕,也是她重生之后唯一能为母雪冤的证据。
这一战,她没有退路。
辰时初,太监宣旨,命沈清棠入殿陈词。
御前对质,乃朝堂重事,今日早朝并未正式开始,但已有不少文武大臣列席旁听。
皇帝端坐龙椅之上,神情莫测,宰相林崇文则面色沉静地立于朝班之中,目光偶尔掠过沈清棠,似笑非笑。
沈清棠上前跪拜,双手奉上密信副本与证人供词。
“臣女沈清棠,状告当朝宰相林崇文,勾结北狄,残害先母苏芷兰,并伪造罪证,致使沈氏一门蒙冤。”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林崇文眉头微皱,还未开口,一道严厉喝声已然响起:“大胆沈清棠!妄议朝政,私造证据,竟敢污蔑朝廷重臣,该当何罪!”
说话之人,是御史大夫周怀义。
他身着绯红官服,面色阴鸷,步履沉稳地走出队列,冷笑道:“一个庶女所生的女儿,也配站在这里指摘宰相?我看你是居心叵测,意图挑拨君臣关系,扰乱朝纲!”
他话音刚落,又有人附和:“不错,苏芷兰当年不过是个平民女子,怎会有这等机密文书?怕是你伪造证据,栽赃陷害!”
沈清棠神色未变,只缓缓抬眼,迎上对方咄咄逼人的目光。
“我并非为私怨而来。”她语气平静,却字字铿锵,“而是为了替母亲讨回公道。”
“母亲临死之前,曾留下密信一封,指出林家与北狄私通之事。她将信藏于绣帕之中,亲自交予我手。如今,信件仍在,证人已到,若说是伪造——那请大人指明何处为假。”
周怀义脸色一沉,正欲再言,忽闻殿外传来脚步声,一名老嬷嬷由两名小太监搀扶着踉跄步入殿中。
正是小翠莲。
她是当年随苏芷兰入宫的贴身嬷嬷,虽胆小怯懦,却是唯一知晓内情之人。
众人目光齐刷刷望向她。
“奴……奴婢见过皇上。”小翠莲颤巍巍地跪下,声音抖,“奴婢愿作证……夫人当年确实说过,林家与北狄有往来……她还将一封信藏在了绣帕里。”
她顿了顿,泪水滑落脸颊,“夫人临终前说:‘若有一日,女儿归来,必为我昭雪。’”
殿中一片寂静。
连皇帝都微微蹙眉,看向林崇文的眼神也多了几分审视。
林崇文终于开口,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此事牵涉重大,还需进一步查证。苏氏当年不过一介女流,如何得知军机要事?恐为人利用。”
“那你是否敢让户部辨认密信笔迹?”沈清棠冷笑反问,“是否敢让刑部查验印章真伪?”
周怀义冷笑:“你倒是伶牙俐齿。可你以为仅凭一张纸,就能定宰相之罪?”
“不是一张纸。”她目光灼灼,“而是一个真相。”
就在这时,顾景珩忽然上前一步,抱拳朗声道:“微臣愿协助查明此案。”
他神医身份在京城素有声望,又是镇国将军府嫡子,朝堂上不少人对他礼敬有加。
皇帝看了他一眼,缓缓点头:“准奏。”
林崇文
沈清棠心中明白,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