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章绣场设局,一针一线显锋芒
绣场风波一触即。
三日转瞬即至,侯府正厅前的庭院张灯结彩,布置成一场绣艺盛会。
李氏特意将此事传扬出去,不仅邀请了府中女眷观礼,还请了几位与侯府交好的夫人小姐前来,意图让沈清棠在众目睽睽之下出丑。
“大小姐与二小姐同台比试,倒是一桩趣事。”有人低声议论,“听说那位二小姐平日里不声不响,也不知绣工如何。”
“怕是绣个花都歪歪扭扭吧?”另一人轻笑,“倒是大小姐素有才名,定然技压群芳。”
沈梦瑶端坐于绣案之前,一身浅粉罗裙衬得她温柔似水,眉眼含笑,姿态从容。
她的绣样是一幅牡丹图,层层叠叠,花瓣繁复而艳丽,引得众人连连称赞。
“大小姐这牡丹绣得真是惊艳,连蝶儿都要为之驻足呢。”
“到底是大家闺秀,手底下功夫了得。”
相比之下,坐在对面的沈清棠显得冷淡许多。
她身穿月白色对襟长裙,外披一件淡青色短袄,素净如雪,却自带一分疏离高傲。
她并未像旁人那般急于展示绣工,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手中银针稳稳穿针引线,仿佛外界喧嚣与她无关。
春桃在一旁急得直冒汗:“小姐,她们都开始绣了,您还不动手?”
沈清棠淡淡扫她一眼,声音平静:“我在等,她们的局布好了没有。”
昨夜,她在自己的绣样中现了蹊跷。
原本应是“梅兰竹菊”四君子的绣图,竟被人悄无声息地替换成了“蝶恋花”。
此图寓意暧昧不清,若在绣场上展出,势必引来非议,甚至可能被扣上“品行不端”的帽子。
可她不动声色,未拆穿,也未更换,只是在绣面一角,悄然添了一枚图案——一枚早已废弃不用的侯府旧徽。
那是母亲苏芷兰生前所绣之物,只有侯府嫡系之人知晓其意。
她用这一笔,既是警示,也是反击。
此刻,绣场上气氛渐渐紧张起来。
随着时辰推进,参赛者纷纷完成绣品,陆续呈上。
轮到沈清棠时,她缓缓起身,手持绣屏,一步步走向主位。
“小姐小心!”春桃低声提醒,眼神中满是担忧。
沈清棠微微一笑,步伐稳健,神色自若。
她轻轻展开绣屏,只见那幅“蝶恋花”栩栩如生,蝴蝶翩跹,花枝摇曳,色彩柔和而细腻,针脚细密,技法娴熟。
乍一看去,几乎看不出破绽。
然而,细心之人便能现,在绣图最下方,角落处多出一枚小小的徽纹——那正是侯府旧日所用的标志,早已不为人知。
“好一幅‘蝶恋花’。”李氏笑意盈盈,语带讽刺,“二小姐果然心思巧妙,竟能将如此暧昧的图样绣得这般雅致。”
周围几人闻言,纷纷露出意味不明的笑容。
沈梦瑶更是掩唇轻笑:“妹妹果真别出心裁,难怪继母说你心思活络。”
沈清棠垂眸一笑,神情淡然:“是啊,我也觉得这张绣样……确实别具匠心。”
话音落下,众人皆以为她是默认自己选错了图样,更觉她此举是临阵应对,心中不免生出几分轻视。
唯独顾景珩站在人群之后,目光微沉。
他看得分明,那枚旧徽绝非无意之作,而是精心安排的伏笔。
沈清棠抬头,望向侯爷方向,语气平稳:“女儿今日所绣,并非原定绣样。”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李氏脸色骤变,强作镇定:“胡说什么?你不是已经接过绣样了吗?”
沈清棠点头:“是,我接过了。但那并非我原本该拿到的绣样。”
她转身,看向柳嬷嬷:“嬷嬷,昨日是谁送来的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