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棠心头一紧,面上却依旧冷静,淡淡道:“昨日夜间偶遇而已,谈不上相识。”
“是么?”李氏意味深长地看着她,“那这位郎中,怎么偏偏就在你最需要的时候出现了呢?”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顾景珩身上。
他却只是笑了笑,语气温和:“或许是缘分吧。”
可那双眼睛,却在说话时,再度看向沈清棠,似是在等她的回应。
沈清棠心头微震,终于明白——
他,是有意而来。
沈清棠站在正厅一侧,垂眸敛眉,看似端庄娴静,实则心神早已绷紧。
顾景珩那句“昨夜偶遇小姐于街市”如一颗石子投入湖心,激起层层涟漪。
她本以为昨夜药方之事不过是个偶然,却未料他今日竟光明正大登门,还与侯爷谈笑风生,举止从容,毫无半点游方郎中的拘谨之态。
这人……果然不简单。
李氏目光微眯,嘴角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弧度,语气轻缓却暗藏锋芒:“既是偶遇,倒是巧得很。只是我这女儿素来体弱,夜里出门求药也不曾通报一声,若出了差池,岂不是让府里上下都跟着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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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话音一落,众人目光再次落在沈清棠身上。
沈清棠神色平静,轻轻抬眸,语气淡然:“女儿确实病重难忍,一时情急才匆忙外出,未曾禀告继母,是女儿的疏忽。”她说着,又转头看向侯爷,声音柔和了几分,“但若非那位郎中出手相助,恐怕今晨女儿已不能站在此处了。”
这话既是对李氏的回应,也是对侯爷的示好。
侯爷微微颔,目光在沈清棠与顾景珩之间来回扫过,最终落在顾景珩身上,笑道:“听闻顾郎中不仅医术高明,更通晓阴阳五行、脉理奇经,不知可否为清棠再诊一次,以保万无一失?”
此言一出,李氏眼神微变,显然是没想到侯爷会对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郎中如此看重。
而顾景珩只是笑了笑,拱手应道:“小民遵命。”
他缓步走向沈清棠,步伐稳健,目光沉稳,仿佛真是一位寻常大夫。
可在沈清棠眼中,他的每一个动作都透着算计和笃定。
她心头一动,忽然明白过来——他不只是为了替她圆谎而来,更是有意借此机会进入侯府,观察局势,寻找破绽。
他要帮她。
可他又是谁?为何要帮她?
沈清棠心中疑云翻涌,却没有表露分毫。
她静静伸出手腕,任由顾景珩搭上指尖。
两人手指相触的一瞬,她心跳不由自主地漏了一拍。
“小姐脉象浮滑,气血不畅,加之旧疾未愈,的确需要调理。”顾景珩收回手,语气专业且沉稳,“我这里有一副调养的方子,每日煎服,半月可见成效。”
侯爷点头称善,李氏虽有不满,却也无从插嘴。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小厮慌张闯入,跪地禀报:“回侯爷,宫中有旨意下,说是要召顾郎中即刻入宫问话!”
厅内气氛顿时凝滞。
顾景珩却是神色不变,起身向侯爷行礼:“小民先行告退,改日再来为小姐续诊。”
侯爷挥了挥手,示意放行。
顾景珩转身离去前,目光扫过沈清棠,那一眼,像是某种无声的承诺。
沈清棠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厅门口,心中却翻涌起前所未有的波澜。
这一世,她不再孤身一人。
而她的复仇之路,终于有了真正的同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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