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章归府风波,一语破局引猜疑
夜风穿堂,灯笼在廊下轻轻摇晃,投下斑斑点点的影子。
沈清棠踩着青石板缓缓踏入偏院,尚未站稳脚步,便被两个婆子拦住去路。
“小姐这是去哪儿了?这般晚才回来,连个通报都没有。”其中一个年长些的婆子冷声质问,语气中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意味。
沈清棠抬眸扫了她一眼,神色平静如水:“不过是偶遇一位神医赠药,耽搁了些时辰。”
“神医?”另一名婆子嗤笑一声,“侯府里头有太医坐镇,外头哪来的神医敢自称能进咱们府上?小姐莫不是想搪塞我们几个老嬷嬷?”
话音刚落,一道柔婉的声音从屋内传来:“妹妹这话说得可真奇怪,深夜不归,说是遇见神医……难不成是怕旁人不信,编了个故事糊弄过去?”
沈梦瑶款步而出,素衣淡妆,眉眼温婉,却句句暗藏锋芒。
沈清棠心头一沉,面上却依旧从容不迫。
她缓缓从袖中取出那张泛黄的药方,展开于掌心,轻声道:“这是我方才从那位神医处所得,你们若不信,不妨拿去给大夫瞧瞧。”
婆子们凑近一看,只见纸面字迹清隽,墨色未干,药草名字更是闻所未闻,不禁迟疑起来。
这时,一个苍老却有力的声音从后响起:“这位小姐说得没错,这味‘断雪散’我虽没见过,但确为极为稀有的药材,若非真正懂得医道之人,绝不会轻易出手。”
众人回头,只见柳嬷嬷拄着拐杖缓缓走来,目光落在沈清棠手中的药方上,微微颔。
李氏此时也已闻讯赶来,站在台阶上,目光微眯:“就算真是神医所赠,也不能解释你为何深夜不归,成何体统?”
“继母教训得是。”沈清棠语气不卑不亢,“只是女儿自幼体弱,夜里胸口闷痛难忍,不得已出门求药,实属情非得已。”
李氏见她态度恭顺,却又无懈可击,心中暗恼,却一时找不到破绽。
沈梦瑶却不肯罢休,轻叹道:“说到底,终究是妹妹身子不好,才会闹出这场风波。不如让府里太医再看看,也好让母亲安心。”
此话一出,李氏老奴斗胆,请夫人容小姐今夜好生歇息,明日再做计较。”
李氏面色阴晴不定,最终只得作罢,冷冷地看了沈清棠一眼:“暂且记下,若再有下次,绝不轻饶。”
待人散去,沈清棠回到房中,将药方仔细收起,眉头却始终未曾舒展。
她隐约觉得,顾景珩的出现,并非偶然。
翌日清晨,阳光透过窗棂洒落案几之上,沈清棠刚梳洗完毕,便听门外一阵喧哗。
“谁来了?”她问身旁的小丫鬟。
“回小姐,说是有一名郎中,自称受侯爷之邀前来府上——”丫鬟顿了顿,压低声音,“据说就是昨儿夜里那位神医!”
沈清棠手中铜镜猛然一颤,几乎跌落。
他怎会主动上门?
她心中警铃大作,迅整理思绪,披上外衫,快步朝前厅而去。
正厅之中,早已聚满了人。
侯爷端坐主位,神色淡淡,而顾景珩一身青衫,气度闲适,正与他谈笑风生。
沈清棠踏入门内的一瞬,他的目光便悄然落在她身上,唇角微扬,似笑非笑。
这一眼,令她心头猛地一跳。
她不动声色地垂下眼帘,在一侧站定。
李氏也在座,一双眼睛紧盯着顾景珩,似在打量,又似在试探。
沈清棠隐隐察觉到一股危险的气息正在逼近。
果然,片刻之后,李氏便轻笑道:“这位郎中倒是年轻得很,不知是哪家名门出身?竟有幸入侯府贵客之列?”
顾景珩笑意不变,语气随意:“小民不过一介游方郎中,家父早逝,孤身一人四处行医,幸得侯爷赏识,得以登门献艺罢了。”
“哦?”李氏眼底掠过一丝狐疑,“如此说来,与我家清棠倒也算是旧识了?”
这话一出,厅中气氛顿时凝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