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感觉到自己的脸和耳朵都好烫。
刚才方知就是在看他的耳朵吧?
路希平有点慌张,他用手指捏了下耳垂,果然感受到滚烫的温度,肌肤跟被火点燃了一般。
这么明显的话,被人笑话怎么办?
路希平开始东张西望地找围巾,在角落的椅子上找到后,他里三层外三层地将围巾罩在脖子上,还特地拉高了围巾的边缘,用以遮挡自己的耳垂。
见没人注意到他,路希平干脆站起身,去找洗手间。
镜子里,路希平两根手指勾下口罩般的围巾,将他的脸暴露在空气里。
白皙皮肤上不正常的红色暗喻着这具身体主人情绪的波动。
这真是无可解释的本能反应,一切语言在这滚烫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了。
路希平对镜打量了片刻,自言自语般地摇摇头,小声叹气,“怎么一点长进都没有啊。”
他这么多年真是白练了。pre时如果磕绊一下也会被打乱节奏,继而慢慢地尴尬,慢慢地脸红。
方才嘴唇抵触在一起的感官再次如潮水般打上来,拍到心岸,致使路希平想通过物理手段来驱散这段回忆。
于是他拧开了水龙头,用清水洗了把脸。本就寒冬腊月,洗手间的水更是冻得吓人,他睫毛沾了水汽,看上去比平时更晶亮。
接着路希平又压了两泵洗手液,慢慢搓洗着自己的手指,最后用手指沾了清水,去抹上下两瓣薄薄的嘴唇。
殊不知,他做这些动作的时候,洗手间门框边上靠着个人。
魏声洋在路希平左顾右盼寻找围巾时就注意到他了,见路希平起身,他有点不放心,于是也跟了过来。
本来路希平自言自语说什么没长进,魏声洋还扬了扬嘴唇有些想笑,但看见对方搓洗嘴唇时,魏声洋又在心里啧了声。
干嘛啊,这次又是因为什么?
而且他们就碰了那么一下,能亲到什么?连个味都没尝出来,自然也不可能留下什么。
“先把围巾放下来吧,你是想把自己勒死吗?”魏声洋开口。
“。。。!”路希平一个激灵,猛地回头。
魏声洋的幽灵步伐已经出神入化了,他出声之前,路希平根本没察觉到区区十几平的洗手间里已然闯入了不速之客。
“关你什么事。”路希平冷淡地甩甩手,继续对着镜子降温,“你不会专门跟过来怕我被勒死吧。”
魏声洋走了进来,反手把门关上,他单手撑着洗手台,侧头看路希平的脸,“你躲什么,我又不会笑话你。以前有人嘲笑你脸红,欺负你,说你胆小,我不是把人揍进医院了吗?”
路希平看他一眼,又收回视线,没什么想和此人进行交流的欲望。
而魏声洋这人从小就欠,具体表现为路希平越不搭理他他就越爱往上凑,跟逗猫似的,猫咪不理他当然可以,偶然理他一下,就会有种恶作剧得逞的快意,也有被生来傲娇的猫科类动物宠幸的荣誉感。
于是他状似不经意地调侃:“这次怎么这么红啊,不会是因为和我接吻很有感觉吧?”
虽然平时路希平能量较低,什么事都不爱斤斤计较,但倘若你真的把他惹毛了,他也是会发怒的。
路希平揪住了魏声洋的耳朵,像老街巷里随处可见的东亚式家长在教育上房揭瓦的孩子。
“魏声洋,你再说?”路希平压着眉心,皱脸看他。
尽管已经摆出凶神恶煞的模样,可脖子上的围巾给他镀上一层柔软,导致这声威胁和警告并不算强硬,愣是被魏声洋听出一种。。。无奈感。
“我错了哥哥。”魏声洋开始讨饶。
不到万不得已路希平才不屑和魏声洋动手,实在是此人太过得意忘形,就差拿着个喇叭出去喊了。
他觉得很不爽,有种被人牵着鼻子走的感觉,魏声洋好端端地说要吃什么炸鸡,搞这一出,对他们两人来说都是小题大做。
“错哪了?你下次再这样,我就——”路希平话说到一半,忽然顿住。
“就什么?”魏声洋看着他,用眼神示意,怎么不继续讲了?
路希平怔了怔,确认无误后才用手捏住魏声洋下巴,强行掰过他的脸,让他对准镜子。
“你还好意思说我。”路希平眯起眼睛,“你自己现在什么样?”
魏声洋处于视线盲区,他一头雾水:“我什么样?”
见对方反应慢半拍,路希平干脆抬手摸上魏声洋的耳朵。
对方很明显地抖动了一下,身体都僵硬了,但紧接着,路希平就把魏声洋耳廓给压了下来,变成折叠状。
“你也很红。”路希平好整以暇道。
“。。。。”
的确。
魏声洋之所以没发现,一是因为他完全把注意力放在了路希平身上,没关注到自己的脑子也处于沸点。二则是因为,他红的不是脸,也不是耳垂,是外耳廓。
并且在背面,也就是沿着耳朵的那一圈弧形上,红得都有些发褐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