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疾射而来的金属物体,无论是长剑、小刀还是簪,都在距离我身体不足半米的地方,如同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绝对壁垒,瞬间失去了所有动能,然后如同被抽去了灵魂般,“叮叮当当”地散落一地,变回了一堆凡铁。
李获月的言灵,被强行中断了。
“……怎么可能?!”
李获月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瞳孔因极致的震惊而骤然收缩成最危险的针尖!
她的“剑御”,竟然……失效了?!
被对方以这种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轻描淡写地瓦解了?!
就在她心神失守的这电光火石之间,原本还安然坐在石桌旁的我,身影微微一晃,变得模糊不清。
下一刹那,李获月只感到一股无法抗拒的、如同山岳压顶般的巨力从后颈袭来!
我不知何时,已经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了她的身后,仅仅用一只手,就轻而易举地扣住了她的后颈要害,然后向下一按!
“咚!”
一声沉重的闷响。
这位清冷如月、骄傲如剑的正统第一混血种,甚至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被我以一个无比屈辱的姿势,脸朝下死死地按压在冰冷粗糙的青石板上!
她白皙的脸颊被迫紧贴着地面,那如墨的短凌乱地铺散开来,沾染了尘土,前所未有的狼狈。
碾压。
又是一场,毫无悬念的、位阶上的绝对碾压。
……
当李获月的意识从短暂的眩晕中挣扎着浮起时,映入她眼帘的,已不再是那雅致的庭院,而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死寂的黑色荒原。
这里的天空是永恒的昏黄色,像是凝固的污浊琥珀,压得人喘不过气。
大地之上,并非泥土,而是插满了无数残破、锈蚀、却依旧散着森然寒光的炼金武器!
断剑、残斧、裂甲、扭曲的长矛……它们如同战死者的墓碑,密密麻麻地矗立着,一直延伸到视野的尽头,构成了一片巨大而绝望的金属坟场。
空气中弥漫着铁锈、血腥与死亡混合的冰冷气息。
“这里……是哪里?”李获月从冰冷的地面上撑起身,警惕地环顾四周,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
她注意到,那把在现实中脱手的仿古铁剑,此刻正静静地插在她脚边的黑土中。
她的目光最终定格在不远处那个背对着她的黑色身影上。路明非就站在那里,仿佛本身就是这片死寂世界的一部分。
“欢迎来到我的尼伯龙根。”我没有回头,声音平淡地在这片空旷的世界里回荡,带着一丝回音。
李获月握紧了双拳,那张清冷的脸上再也无法维持冰封的假面,只剩下压抑不住的惊疑与敌意。
“你是怎么知道那些事情的?!你究竟是谁?!”
我缓缓转过身,看着她那双充满了痛苦、挣扎与不屈的凤眼,眼神里似乎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近乎怜悯的波澜,但转瞬即逝,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冰冷。
“那些细节,并不重要。”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轻轻叹了口气,像是拂去一粒尘埃,“你只需要知道,我知晓你的一切,包括你那深埋心底、从未熄灭的复仇之火。”
言语的铺垫已经足够。对于她这样的利器,需要的是更直接、更震撼的“演示”。
我要战决。
我抬起手,对着她,随意地打了一个响指。
“啪。”
清脆的响指声在这片死寂的平原上显得格外突兀。
下一秒,一道纯粹到极致、璀璨到令人无法直视的金色光柱,仿佛从虚空中凭空诞生,不由分说地、霸道地灌入李获月的天灵盖!
“呃啊啊啊——!”
李获月出一声痛苦到极致的嘶鸣,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扔进了恒星的核心!
每一寸骨骼都在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每一条经络都在被强行撕裂又重组,每一滴血液都在沸腾、蒸、又被更强大的力量重塑!
她的视野被一片灼热的金色彻底占据,感官被无限放大,世界中原本模糊不清的元素流动变得清晰可见,空气中游离的能量仿佛成了她可以随意搓弄的玩具!
这是一股她只在最疯狂的梦境中才敢想象的、属于初代种级别的、神明般的伟力!
是足以让她正面挑战那些高高在上的宗族长、甚至与传说中的龙王掰手腕的恐怖力量!
然而,在这股足以毁天灭地的力量涌入体内后,李获月的第一反应,并非狂喜,也非激动。
她只是呆呆地站在那里,感受着体内那奔涌咆哮、几乎要破体而出的金色洪流,那双凝结了十九年寒冰的凤眸之中,两行滚烫的血泪,无声地滑过她苍白的脸颊。
她失神地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如同梦呓,却带着刻骨铭心的痛苦
“如果……如果当初……我能有这样的力量……”
“爸爸……妈妈……或许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