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更深层次的,一种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对强者的依恋与恐惧交织而成的“斯德哥尔摩情结”的嫩芽,也在这片混乱的土壤中,悄然破土。
她看着我这张因为“焦急”而显得有些扭曲的脸,闻着我身上传来的、混杂着汗水与淡淡古龙水的少年气息,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我……我没事……”苏晓樯的声音有些沙哑,她推开我的手,扶着冰冷的墙壁,大口地呼吸着,试图平复自己混乱的心跳和思绪。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我见她恢复正常,立刻松了口气,那副如释重负的样子,演得活灵活现,“这里太危险了,我们快走!”
说着,我拉起苏晓樯的手腕,也顾不上男女授受不亲,便跌跌撞撞地朝着楼梯下方跑去。
安全通道里光线昏暗,只有应急灯散着幽绿的光芒,将两人的影子在墙壁上拉得又细又长。
楼上传来沉闷的撞击声和依稀可闻的、非人的嘶吼,脚下则是深不见底的、盘旋向下的黑暗。
这压抑而又暧昧的环境,让两人之间的气氛变得有些奇妙。
为了驱散那几乎要凝固的恐惧,苏晓樯喘着气,用一种半开玩笑的语气,率先打破了沉默。
“喂,我说……”她一边被我拉着踉踉跄跄地下楼,一边说道,“我看古装剧里,女孩子被恩公救了,通常都是要报答的。不过呢,这报答也分两种,得看恩公的长相。长得帅的,就叫‘以身相许’;长得……比较有特点的,就叫‘做牛做马’。”
她说到最后,自己都忍不住牵起嘴角,露出一丝苍白的、自嘲的笑容。
这话的潜台词再明显不过你救了我,但看你这副衰仔样,想让我以身相许是没门了,顶多给你打打工。
呵,这小妞,都这时候了还有心思耍嘴皮子。
我心中暗笑,脸上却恰到好处地露出了一丝被戳到痛处的、尴尬的表情。
我挠了挠头,然后用一种自以为很幽默的、带着点黄色废料的语气回敬道
“那……那本质上不都一样嘛!你想想,牛马的作用是什么?不就是用来耕地和驰骋的嘛!”
这略显下流的玩笑,让苏晓樯瞬间愣住了。
耕地……驰骋……
她那聪明的脑袋瓜只用了一秒钟就明白了其中的深意,一张俏脸“腾”地一下就红透了,连耳根都滚烫起来。
她没想到,这个衰仔,嘴里居然能说出这么……这么不要脸的话来!
她羞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但在这极端的恐惧与刺激之下,一种破罐子破摔的、连她自己都感到震惊的勇气,却从心底涌了上来。
她停下脚步,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蚋,还带着一丝结巴
“那……那如果……如果我们能活着出去……做牛做马……也……也不是不行……”
说完这句话,她感觉自己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我愣住了,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低着头、羞得不敢看自己的女孩,心中却是乐开了花。
有意思,真有意思。
这算是绝境中吊桥效应下的表白吗?
皇帝啊皇帝,感谢你的助攻。
就在这暧昧的气氛即将酵的瞬间,我的耳朵,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异样的声响。
从下方,从那深邃的、盘旋的楼梯井深处,传来了一阵细微的、富有节奏的……刮擦声。
像是无数只壁虎,正沿着墙壁,飞地向上攀爬。
我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一把将还在羞赧中的苏晓樯拉到自己身后,做贼似的压低身体,朝着楼梯的缝隙向下望去。
苏晓樯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醒,顺着我的目光看去。
然后,她看到了让她永生难忘的一幕。
在那幽深的黑暗中,一点点、一簇簇、一片片暗金色的光点,正在飞地向上移动。
那是一双双属于死侍的黄金瞳!
密密麻麻,数不胜数,它们手脚并用,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蜘蛛,正从地狱深处,朝着我们所在的楼层,疯狂地涌来!
楼上,是肆虐的死侍群。
楼下,是无穷无尽的死侍大军。
进退维谷,上天无路,入地无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