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跟着寒鸦一路狂奔,终于抵达了幽囚狱的最深处——那座关押着步离人领呼雷的牢笼。
眼前的一幕,宛如炼狱。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满了尸体,既有身着重铠的十王司武弁,也有身形彪悍的步离人。浓郁的血腥味和机油的焦糊味混杂在一起,刺得人鼻腔酸。
而在那扇被暴力破开的巨大闸门前,一个熟悉的身影静静地躺在那里。
是雪衣。
星的脚步一顿,丹恒的眉头也紧紧锁起。
“雪衣小姐……”星喃喃道,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寒鸦的身体僵住了。
她看着地上那堆破碎的“零件”,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那双总是带着疲惫与凌厉的眼眸里,第一次浮现出一种近乎空洞的死寂。
“寒鸦小姐,请节哀。”丹恒沉声说道。
然而,寒鸦的回答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哀悼?”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诡异的平静。
“我没有那个意思。”
“几位误会了。蒙十王恩赐,姐姐在数百年前早已成了机巧之身。死亡,然后灵魂回归因果殿的案牍库,对她来说……早已是家常便饭。”
她的话语很平淡,但那微微颤抖的指尖,却暴露了她内心的波澜。
“虽然……我也不想看到她每次都如此轻率地消耗自己的身体,就像一个……可以被轻易替换的零件那般……”
话语的最后,已带上了一丝无法掩饰的哽咽。
黄岚看着地上报废的雪衣,轻轻叹了口气。
他走到那堆残骸前,在寒鸦错愕的注视下,缓缓蹲下身。
“最看不得这个了。”
他伸出手,掌心悬于雪衣破碎的躯体之上。
下一瞬,淡金色的光芒自他掌心流淌而出,如同温暖的潮水,将那些冰冷的碎片尽数包裹。
时间,开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方式倒流!
“嗡——”
散落的臂甲、断裂的腿骨、破碎的胸腔,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牵引,违反了世间一切物理法则,开始自动归位、拼接、重组!
裂纹弥合,焦黑褪去,断口处光洁如新。
那颗已经暗淡的机巧心脏,在金光的浸润下,重新迸出微弱而坚定的光芒。
最后,一丝灵魂的辉光被从虚无中强行拽回,没入那具完好如初的躯体眉心!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数秒。
当金光散去,原本已经“壮烈成仁”的雪衣,猛地睁开了双眼,胸膛剧烈起伏,仿佛刚从一场噩梦中惊醒。
“……”
寒鸦呆呆地看着这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她见过黄岚在绥园的手段,但亲眼目睹自己的姐姐从一堆废铁变回一个活生生的人,这种视觉和心灵上的冲击,仍然震撼到了她。
“姐姐!”寒鸦向着雪衣冲去。
雪衣显然没时间关心自己的“死而复生”,她迅站起,将方才牢房处生的一切说了出来,神情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