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斯蒙德议员的质问如同一阵寒风,瞬间吹散了就职典礼上空刚刚凝聚起的热烈气氛。
广场上的欢呼声被嗡嗡的议论声所取代,人们的目光在布洛妮娅和埃斯蒙德之间来回移动,脸上写满了困惑与动摇。
谎言的基石,在第一缕阳光的照射下,就出现了龟裂的迹象。
布洛妮娅站在高台上,感受着下方无数道审视的目光,手心渗出了冷汗。但她知道,此刻她不能退缩,一步都不能。她是大守护者,是贝洛伯格新的支柱。
“埃斯蒙德议员。”布洛妮娅的声音再次响起,虽然略带一丝颤抖,但很快就稳定下来,清冷而坚定,“您对真相的追求,我表示理解。
每一位贝洛伯格的公民都有权知道生的一切。但您所谓的‘查证’,是要我们重返永冬岭,去亵渎大守护者牺牲的圣地吗?”
“还是说,您认为,我和银鬃铁卫的戍卫官,以及这些帮助我们拯救了贝洛…伯格的英雄们,会联手编造一个谎言来欺骗整座城市?”
她的反问掷地有声,将问题巧妙地抛了回去。直接承认说谎是自取灭亡,但强硬地压制质疑,又会显得欲盖弥彰。
她选择将自己和杰帕德、以及列车组的功绩捆绑在一起,用集体的信誉来对抗个人的猜忌。
埃斯蒙德显然料到了她会这么说,他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却不含任何暖意:“布洛妮娅大人言重了。
我绝无此意。我只是认为,事关重大,应当成立一个由议会主导的独立调查团,对事件的全过程进行复盘和记录,以告慰可可利亚大人的在天之灵,也为您的继任,提供最坚实、最无可辩驳的法理依据。”
好一个“独立调查团”!这分明是要将权力从大守护者手中夺走,置于议会的控制之下。这已经不是单纯的质疑,而是赤裸裸的政治博弈。
“我赞成埃斯蒙德议员的提议!”另一位议员站了出来,显然是埃斯蒙德的同盟,“大守护者的传承,必须严谨!必须经得起历史的考验!”
“没错!我们需要真相!”
一时间,议会中的保守派纷纷附和,声浪越来越大。
“肃静!”杰帕德向前一步,洪亮的声音如同一声炸雷,瞬间压制了所有的杂音。他冰冷的目光扫过埃斯蒙德等人,“大守护者的牺牲,是我亲眼所见!布洛妮娅大人的继任,合情合理!银鬃铁卫将誓死扞卫新任大守护者的权威,任何试图在此刻动摇贝洛伯格根基的言行,都将被视为对‘存护’的背叛!”
杰帕德的表态分量极重,他是朗道家族的继承人,是军方的最高统帅。他的话让骚动的人群暂时安静了下来。但埃斯蒙德却毫不畏惧,反而将矛头对准了他。
“杰帕德戍卫官,您的忠诚令人敬佩。但您别忘了,您也是朗道家的人,布洛妮娅大人是您的亲戚。在这件事上,您很难说是一个完全中立的证人。”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变得更加阴险,“更何况,据我所知,在前往永冬岭之前,您曾带领部队在铁卫禁区与布洛妮娅大人一行人生过……‘冲突’。
而结果是,您和您的部队被轻易击败。这其中生了什么,您是否受到了胁迫,我们都不得而知。”
这番话如同毒蛇的利齿,精准地咬在了杰帕德的痛处。他脸色一白,呼吸为之一滞。
那场战斗是他职业生涯的耻辱,如今被当众揭开,还被扭曲成了他可能被胁迫的“证据”。
“你……”杰帕德气得浑身抖,却一时间找不到反驳的话语。因为从某种角度来说,埃斯蒙德说的都是“事实”,只是被恶意地解读了。
看到杰帕德语塞,埃斯蒙德的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他知道,他已经在这场舆论战中占据了上风。
露台上,三月七气得直跺脚:“这个老头子太坏了!歪曲事实!胡说八道!”
星也皱起了眉头,握着球棒的手紧了紧,似乎在考虑直接跳下去给那个议员来一下会不会让事情变得更简单。
“让他说。”黄岚的声音忽然响起,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三月七和星都愣住了,不解地看向他。
黄岚的目光依旧落在广场上,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淡淡地说道:“跳得越高,摔得越惨。他想要的,无非是权力。那就让他把自己的野心,在所有人面前,淋漓尽致地表演出来。”
果然,埃斯蒙德见火候已到,向前一步,对着民众高声说道:“公民们!我并非要与布洛妮娅大人为敌!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贝洛伯格!
可可利亚大人尸骨未寒,我们不能让她的心血付诸东流!我提议,在新任大守护者的合法性得到充分确认之前,由议会暂时接管行政权力,成立临时看守政府,以确保城市的平稳过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