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就如此刻,贺云昭和曲家。
&esp;&esp;内阁有六位阁老,曲津占据其中一个位置。
&esp;&esp;当朝内阁制度,便是六部官员皆将折子送往内阁,内阁官员审阅之后交给皇帝,除开一些特殊封皮的折子,其余普通的折子都需要从这些阁老眼前过一眼。
&esp;&esp;大晋的设置便是将原本的相权分成多份,以此来削弱相权,可以把丞相到内阁阁老的变化理解为相权版本的推恩令。
&esp;&esp;汉武帝时期正式下达推恩令,规定诸侯王嫡长子继承王位外,其余诸子在原封侯国内封侯,新封侯国不再受到王国管辖,直接由各郡来管理,诸侯王子弟能够有分封的机会自然喜不自胜,纷纷请求分封,推恩令得以顺利进行。
&esp;&esp;原本属于丞相一人或左丞右丞里两人的权力被分发到内阁阁老的手中。
&esp;&esp;如今内阁六位阁老并不意味着只能有六位,事实上,只要皇帝愿意,随时可以增加人数。
&esp;&esp;以皇帝的视角看阁老,德高望重,但如果想,也不是不能换,做好准备减低影响后就可以。
&esp;&esp;以朝臣的眼睛来看诸位阁老,一群老狐狸,还是大权在握的老狐狸们。
&esp;&esp;几乎每个阁老都有专属于自己的基本盘,例如曲阁老,他的基本盘便在兵部。
&esp;&esp;有着兵部在背后支撑,他才能够在内阁拥有真正属于阁老的权力。
&esp;&esp;如果一位阁老背后没有基本盘,那么他的话完全可以将当作放屁来处理。
&esp;&esp;以还未进入朝堂的学子视角看待阁老,毫无疑问,这是一尊十分恐怖的真神。
&esp;&esp;是大多数人即使进入朝堂后,一辈子可能都摸不到人家曲家大门口。
&esp;&esp;就像是丁翰章,他老人家致仕前是户部尚书。
&esp;&esp;知道户部吗?管钱的那个说话最硬气的部门,他们去年新修了一排屋子,门房位置添了几个小房间,有几位给事中在里面专注着处理公务,那是正六品。
&esp;&esp;多少人干一辈子都到不正六品!
&esp;&esp;那几位给事中是从千军万马的学子中杀出来,一路到了京城又高中进士,进士及第后一刻不敢准备朝考,这才进了户部的。
&esp;&esp;书院的许多人并未意识到,丁翰章很可能是他们一生中见到过的最大的官了。
&esp;&esp;这样一个高官,他在高位之后还能平稳致仕,身体康健的开书院教学生,高高兴兴的发挥余热。
&esp;&esp;别人没有意识到丁翰章的含金量,贺云昭知道。
&esp;&esp;她没有任何东西能叫丁翰章贪图的,所以丁翰章说的任何话她都会听,并且认真分析该如何去做。
&esp;&esp;丁翰章虽然是院长,但是平常并不会十分频繁的教导学生。
&esp;&esp;他明白,学生们还太年轻,他们听不进话的,谁没有年轻过呢,他年轻时也是如此。
&esp;&esp;但贺云昭不同,她能想肯做并且认真做。
&esp;&esp;丁翰章只是道,不要因之前的事而心怀芥蒂,曲瞻心性并不坏。
&esp;&esp;这个年纪的孩子,若是有三分才华便能有十分傲气,丁翰章虽说了但并不认为贺云昭真能放下芥蒂。
&esp;&esp;贺云昭偏偏就是能,或许最开始她是有意避让,毕竟曲家对他们贺家来说是那样一个庞然大物。
&esp;&esp;但当她以看陌生人的视角去看曲瞻,心里也承认,曲瞻并不坏,甚至作为一个友人,他是十分大方慷慨的人。
&esp;&esp;三不五时总会给贺云昭送一些东西,其中不乏名贵的墨、纸等,新鲜的玩意同样不少,总是惦念着她。
&esp;&esp;她只是与曲瞻相交,但并不想和曲家走太近。
&esp;&esp;她对于曲家来说是没有任何价值的,唯一的用处便是曲瞻的朋友,这算不得什么。
&esp;&esp;当她有一日瞧到翠玲的表姐从庄子上来府里探望她,她猛然便意识到,曲家看待她,如同她看待翠玲的表姐。
&esp;&esp;表姐是翠玲的衍生品,她是曲瞻的衍生品。
&esp;&esp;贺云昭并不认为自己有攀附曲家的必要,毕竟她还未入朝堂,此时就把自己绑定在别人车上可不是件好事。
&esp;&esp;但若是曲家主动与她交往,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esp;&esp;曲瞻是来送请帖的,只是请贺云昭去曲家吃一桌酒。
&esp;&esp;人数很少,只有三个人,曲瞻、贺云昭以及最重要的曲瞻的祖父。
&esp;&esp;这是来自于曲津的认可,阁老认可贺云昭仅凭脑子就能够与他同桌饮酒。
&esp;&esp;贺云昭接过这张散发着昂贵香料气味的帖子,打开一看,笔迹沉稳厚重,毫无仓促之意,疏密得当,言语浅淡温和,不含一丝傲慢。
&esp;&esp;她蹙眉笑起来,神情有几分古怪,问曲瞻:“这帖子是你祖父写的?”
&esp;&esp;曲瞻一愣,他探头低下来一看,当即惊呼一声,“真是祖父写的!”
&esp;&esp;竟是曲阁老亲自写的请帖,难得难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