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怀瑾看着她脸上那抹一闪而过的忧虑,还以为是自己将朝堂上的烦心事带给了她,不由放柔了声音:“怎么了?可是觉得为难?若是不愿,我便去回了皇上,只说此法是你无意间得之,早已记不清了。”
在他看来,天大的功劳,也比不上自家夫人的安心。
沈灵珂却被他这副小心翼翼、唯恐自己受半点委屈的模样给逗笑了。
心底那点对未知的担忧,也烟消云散。
是啊,怕什么呢?
天塌下来,还有眼前这个男人顶着。
她一个来自现代社会的独立女性,拥有着越这个时代千年的知识和眼界,难道还怕这点小场面?
藏拙,也要看对谁。
对那些心怀叵测的宵小之辈,自然要低调。
但对皇帝,对这个国家的最高统治者,适当地展现自己的价值,才能换来更大的尊重和庇护。
想通了这一点,沈灵珂眼中的神采瞬间变得不一样了,那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自信与从容。
她抬起头,看向谢怀瑾,眸光亮得惊人:“夫君说的哪里话!能为皇上分忧,为我朝百姓尽一份力,是妾身的福分。”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狡黠:“只是,我一个妇道人家,不方便抛头露面去教户部的官员。晚些时候,我将这法子写下来,再画成图样,仔仔细细地教给夫君你。到时候,由您跟皇上说明,具体怎么安排,全凭圣上定夺。如此一来,功劳是夫君你的,妾身也乐得清闲。”
谢怀瑾看着她眼底促狭的笑意,哪里还不明白她的小心思。
这是要把天大的功劳往自己身上推,她自己则躲在后面,安安稳稳地当她的辅夫人。
他心中一暖,伸手将她揽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顶,声音低沉而有力:“好,都依你。”
他知道,这是她保护自己的一种方式,他愿意成全。
正事说完,沈灵珂又想起另一件大事。
“对了,秦昭先生已答应明日申时来府上拜访。”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落满了星辰,“我想着,正好趁这个机会,让祖母和二婶、三婶她们,带着妹妹们一起来咱们这儿,和婉兮见见先生,您看可好?若您同意,我这便吩咐下去了。”
“咱们这儿?”谢怀瑾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词。
“对呀!”沈灵珂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咱们这是辅府邸,将来女学堂也要设在这里。让先生提前熟悉一下环境,也让妹妹们提前感受一下氛围,不是正好吗?”
谢怀瑾失笑。
他的小夫人,心思玲珑剔透。
这哪里是让先生和婉兮她们熟悉环境,分明是在不动声色之间,将他们大房,确立为整个家族小辈教养的核心。
“好。”他没有点破,只有一个字,包含了无尽的纵容与支持。
第二天,离申时还有一个时辰,二房三房的人便浩浩荡荡地驶向了辅府邸。
老祖宗年纪大了,并未前来,只派了周妈妈跟着。二婶钱氏和三婶周氏,则各自带着女儿,满心好奇地踏进了这座既熟悉又陌生的宅院。
说熟悉,是因为这里本就是谢家大房的府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