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殿的死寂未及三刻。
珠帘后陡起一声太医的惊呼,紧跟着便是瓷碗碎裂的脆响,如冰棱砸破寒潭。
皇帝身形一僵,铁青的面庞瞬间褪尽血色,踉跄着退了半步,幸得皇后及时扶住。“陛下,节哀……”
皇后话音未落,泪已潸然。
一个老太医连滚带爬的从珠帘后奔出,双膝跪地,嘶哑的嗓音带着颤音。
“陛下,娘娘……太后她……薨了!”
“薨了”两个字,在每个人的脑子里嗡嗡作响。
整个大殿,陷入了一片死寂。
片刻后,不知是谁先低低啜泣,哭声便如潮水般蔓延,很快成了满堂哀嚎。
安远侯夫人出一声尖叫,直挺挺的昏了过去。
“母后——!”
皇帝出一声悲痛的呼喊,甩开皇后的搀扶,跌跌撞撞的冲向珠帘后面。
那背影里的悲恸,竟让满殿哭声都矮了三分。
整个慈安宫,一时间充满了哭声。
沈灵珂跪在冰冷的金砖上,低垂着头,任由周遭的哀戚将自己裹挟。
她的脑中一片空白,唯有纸条上那句“范氏产时血崩非天命”在反复回响。
太后死了。
一个时代结束了。
但另一个属于谢府,尘封了十多年的血案,却在她面前,揭开了一个骇人的角落。
她不敢想,谢怀瑾得知此事时,会是何等模样。
那个向来沉稳如渊的男人,纵是天塌下来也能从容应对。
可这桩事,关乎他的妻,关乎他的女儿。
这不是朝堂上的博弈,不是算计人心的权谋,而是一把刀,直接捅向他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不知过了多久,殿外的钟声被敲响,一声又一声,沉重悠远,传遍了整个紫禁城。
国丧开始了。
皇帝和皇后需要主持大局,自然没空再理会她们这些被请来的夫人。
一名掌事太监哑着嗓子上前,宣布她们可以各自回府,准备入宫吊唁。
众人哭哭啼啼的相互搀扶着,逃离似的离开了这座宫殿。
沈灵珂混在人群中,低着头,一言不。
回到谢府的马车上,春分见她脸色惨白,神思恍惚,只当她是受了惊吓,担心的问道:“夫人,您没事吧?要不要喝口热茶?”
沈灵珂缓缓摇头,目光落在车窗外飞倒退的街景上。
天已经蒙蒙亮了。
往日热闹的街道,此刻因为国丧的消息,显得格外冷清。
她回府了。
可她心里却比在宫中时,更加沉重。
五味杂陈……
因为她知道,接下来,她要亲自将那个可怕的消息,告诉谢怀瑾。
马车在辅府门前停下。
福管家早已带着下人等在门口,见到沈灵珂平安回来,那张一直紧绷的脸,才松弛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