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李大力惊讶地张大了嘴巴,那模样就像下巴都要掉下来了,“爹,你没开玩笑吧?这怎么行呢?”
“啊什么啊?”李猎户瞪了他一眼,眼神中带着几分严厉,“你觉得不行?你倒是说说为啥不行?”
“不是啊,爹,你怎么突然想起这个。不说文德叔这次能不能考上举人,这科举考试,那可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难着呢。就算是考上了举人,他也不一定需要跟班啊。
哪怕他需要用人,他去买不就行了。我总不能卖身给他吧,像我这样的,他也不一定看得上啊!我就会打猎,除了这点本事,其他啥都不会,去了能做什么呢?”李大力有些沮丧地说,头也低了下去,像个泄了气的皮球。
李猎户点点头,神色稍微缓和了一些:“算你还有点自知之明。文德为人正直,心地善良,又有学问,所以,哪怕他这次考不过,总有一天会考过的。
只要中了举人,哪怕不继续考试,也可以授官,就能做官了。那个时候,他身边总得要个人跑腿办事啥的吧。文德他们家跟林氏宗族的关系并不是太好,他如果想找帮手,肯定要找咱们这样知根知底的人吧!所以也不是完全没机会,你会些拳脚功夫,能保护他,就比一般人强不少。
还有,我年轻的时候,一次进山打猎途中,遇到昭海叔在山里,不小心踩到了陷阱。那陷阱又深又陡,他摔下去之后,半天都爬不上来。是我听到声音赶过去,费了好大劲,才把他背下山的。这种交情,还是有点情分在里面的。”
“爹,你还救过林阿爷的命啊!”李大力一脸敬佩地看着父亲,眼中满是崇拜的光芒,仿佛重新认识了眼前的父亲。
“我只是将他背下山,哪里就谈得上救命了,你不要夸大其词,让人家以为我们太轻狂。而且,他踩到的那个陷阱,虽然不是我亲自设的,也是我们几个一起打猎的人设的,所以,我们其实也是有责任的。”李猎户摆了摆手。
“哦,我说从来没听你提起过呢!那爹,我真能跟着文德叔做事儿?”李大力眼中闪过一丝期待,原本黯淡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就像黑暗中看到了一丝曙光。
“看来你是愿意的了!”李猎户微微一笑,那笑容中带着几分欣慰。
“我愿意没用啊!文德叔要是真考上举人,o多岁的举人啊!那可是前途无量。我看不仅是村里,恐怕镇上和县里的大户人家都会争着送人过去,我哪有什么优势啊?想到这,我心里就没底。”李大力又开始担忧起来,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似乎又被一阵现实的冷风吹得摇曳不定。
“其他人家送的人,哪有我们知根知底啊。那些人,说不定心怀鬼胎。只要你好好表现,平日里多多跟文德叔一家亲近,帮他们跑跑腿,做点力所能及的事,到时候用人的时候,你总是比别人多几分机会的。”李猎户鼓励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那手掌宽厚而有力,仿佛传递着无尽的力量。
“哦——所以你今天将猪大肠送给石头,就是想拉近关系。”李大力恍然大悟,脸上露出了一丝明了的神情,“爹,你想得可真长远啊!”
李猎户笑了笑,点点头说:“没错。咱们得为你的将来打算打算,不能一直这么稀里糊涂地过下去。”
李猎户父子在自家小院里谈论着与林家的渊源及未来的打算,夕阳的余晖透过斑驳的树叶,洒在他们身上,给整个院子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李大力手中还握着那把递过的刀,余晖在刀刃上反射出星星点点的光。
此时,在另一边的林家,同样被这夕阳笼罩。林家的老宅透着宁静的气息,青灰色的瓦片在余晖下泛着柔和的光。林昭海、林崇德一前一后,迈着略显疲惫却又踏实的步伐踏进了院门。
屋子里,苏静姝正坐在窗前的矮凳上,手中捧着一本旧书,纸张已经微微泛黄,边角处有些许卷翘,看得出被翻阅过无数次。借着夕阳那柔和却逐渐黯淡的光亮,微微眯着眼专注地阅读着。林兮瑶则在一旁的书桌前,正襟危坐。她凝视着眼前的宣纸,手中的毛笔蘸满了墨汁,正准备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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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回来了!”林崇德刚踏入院子,便觉得今日院里太过安静,没有了平日里那种热闹欢快的氛围,这突如其来的静谧让他一时有些不适应,不由自主地不得不高声呼喊,以此来提醒屋里正在忙碌的人。
林昭海、林崇德的回来,打破了这份宁静。苏静姝听到声音,微微一怔,手中的书本下意识地停顿了一下,目光从书页上移开。而林兮瑶此刻正全神贯注于书写,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吓得手一抖,一滴墨水,“啪嗒”一声,就滴到了洁白的纸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污渍。
苏静姝看了看她,心中暗自思忖,今天林兮瑶学习的时间是昨天的一倍,如此长时间的专注,还能安稳地坐在这儿坚持练习,着实不易。所以她轻声说道:“我先出去看看,你将这篇纸写完,就出来吧!”
林兮瑶轻轻点头。她听到林崇德的声音,才猛地想起来,自己到底忘记了什么事情。她一拍脑门,满脸懊恼,她居然忘记给祖父他们送午饭了。
虽说桃花村是有些穷苦人家,出于节省粮食等原因,一天只吃两顿饭,但林家一直以来都有一天吃三顿的习惯。何况祖父他们今日干的是高强度的农活,体力消耗巨大,更不能少吃一顿饭。
林兮瑶看着宣纸上洇染开的那滴墨,强迫自己静下心来,深吸一口气,将剩下的几个字工工整整地写完,才放下毛笔,起身匆匆走出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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