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逸,闫铮,向?旻三人加快步伐,赶在乐手上台前找到了曲嘉楹。
吕跃明在一旁确定曲嘉楹能不能完成独奏,转身就见到他们三个,恨铁不成钢地瞪了闫铮一眼,怎么就不知道抓住机会,还把?另外两个叫来。
曲嘉楹有些虚弱,但能坚持住,吕跃明给还在看总谱的蔡睿汇报,蔡睿思索了一会儿,原本他犹豫要不要把?校交响乐团排在省交响乐团后面,尽管这些学生经验不足,综合一下,演奏水平和那些老家伙相差不多,可是一个好首席就能提升整体很多。
好在顾忌了省交响乐团那些老家伙的反应,蔡睿还是按照常规排顺序,他现在就希望曲嘉楹能正常演奏,也?不苛求她今天有多么好的表现了。
“你确定能上场吗?”向?旻关心?道。
“演奏挺消耗精力的。”闫铮说道。
曲嘉楹笑着点头:“不能辜负你们陪我?练习的成果啊,再说了,乐团这么多人,他们会支撑我?的,咳咳。”
乐逸沉默了一会,才笑着从?口袋递上几颗硬果糖:“来不及去买喉糖了,用这个压一压吧。”
“谢谢。”曲嘉楹接过来。
闫铮望着他俩的互动?,他不是不清楚吕跃明学长的意思,可他有时?做不到那么坦诚地关心?,而且他明白曲嘉楹现在很在意他们的四重奏乐队,可他却连说服自己父亲都做不到,现在的他没有资格。
时?间到了,乐手们准备上台,曲嘉楹脱下外套,回头轻笑道:“你们就在前面好好听我?演奏。”
乐逸,闫铮,向?旻三人只?好目送她上台。
曲嘉楹在嘴里含了一颗硬糖,勉强压制住咳嗽,她还有些低烧,浑身感觉发热,可父母担心?受凉,黑色礼裙有纱质长袖,舞台上方的灯光照着,感觉更热了。
蔡睿在观众们的掌声中上台,先?与曲嘉楹握手,再站上指挥台。
乐评人李跃坐在最?佳位置,他先?关注的是礼堂的设计,像音乐厅,电影院,都要考虑到声音的传导,音乐学院这个校区建的有些年头了,可它设计得很好,台上的声音能很清晰得传到每一处。
德彪西的作品和其他人不同,非常注重音色,这首《大海》更加注重木管的朦胧颤音,竖琴涟漪似的琶音,还有弦乐的细腻,整体要营造出水波荡漾微波粼粼的质感。
蔡睿完成的很不错,乐评人李跃微微点头,这些学生也?在努力实?现了,不过他并没有听出小?提琴首席有多么厉害。
李跃勉强保留意见,毕竟《大海》本身是没有小提琴独奏的,蔡睿的诠释还没有体现。
正式开始后,曲嘉楹有些疲惫,她有些高估自己了,声音不像之前那么亮,好在阮琪她们都在支撑她,这是一个交响乐团,不是她一个人的独奏演出,她第一次发自内心?感谢这件事。
阮琪心?跳加快,曲嘉楹很多地方都没法做到位,蔡睿的眼神和手势是让她顶上,示意小?提琴声部都跟她来。
阮琪细节处理得还不错,那些朦胧的,仿佛海鸟鸣叫的声音,本来就是她擅长的,可要说统领整个声部,还要和其他声部对话,这些她做不好。
曲嘉楹感觉海浪仿佛抚过她的脚踝,晨曦照在她的脸上,海面托着她的身体。
然而,很快就有了不和谐的声音。
海面起伏波动?,曲嘉楹头晕目眩,小?提琴声部没有整齐划一。
尽管蔡睿指挥小?提琴声部成员现在改看阮琪的动?作,可大家临场能力并不强,有些慌乱匆忙,反而变得更加混乱了。
阮琪本人也?只?能控制自己的动?作,并不能兼顾到整体的效果。
明明都有实?力,却好像各自为政一样。
大海从?黎明到正午时?分,从?静谧到壮丽的过渡后,小?提琴的声音爆发出来。
曲嘉楹的琴声极其突出,却并不突兀,整个声部都稳定下来了,推进?着弦乐和管乐一起,让听众们看到了壮阔的波光粼粼的蔚蓝海面。
李跃眼睛亮了起来。
曲嘉楹清晰地感觉到,如果说蔡睿指挥是船长,那她就是舵手。
曲嘉楹的视线和蔡睿对上,他微微颔首,又重新?示意乐手们跟上她。
闫敬看着台上的曲嘉楹,尽管她今天穿着设计感最?低的普通黑色长裙,也?掩盖不住她的光芒,他突然想到了夏晓蕾,他们是同代人。
在那个穷困的年代,闫敬是因缘际会学了中提琴,父亲的朋友是文工团的,看他有天赋又好奇就教了他,而夏晓蕾的大名从?他开始学琴就听说了。
夏晓蕾家学渊源,就算父母被下放到农场,也?并没有阻挠她的才华发挥,她的父母靠偷听广播扒谱子教她,八几年她还没成年就出国参加比赛,一举成名,留在国外学琴,虽最?终未在国际上成名,可也?是国内首屈一指的小?提琴家,音乐学院花了大力气请她回来执教。
而他的能力只?是在这小?小?的省交响乐团坐中提琴首席。
既然他不行?,那自己的儿子呢?
很早就把?闫铮塞给了夏晓蕾,也?许能沾染一点她的才气。
可那也?是虚妄的。
天赋这个东西就是那么没有道理?。
曲嘉楹的父母一点乐器都不会,可在多年前,当闫敬看到比赛场下在后台练习的曲嘉楹,听到她的琴声,就明白他的儿子和他一样,永远触摸不到顶端。
闫敬便让儿子改了中提琴,可没想到自己这个父亲都没有发掘出他的才能,是曲嘉楹找到的,是这个女孩随口说他可以做指挥,终于,他的才能在这里开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