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笑着摇了摇头:“按这个标准来看,这个舞厅里没几个人能活着走出去,总不能都杀了吧。”
他顺手捂住路明染还想继续说什么的嘴,说道:“好了,到此为止,这件事我来解决,我会把她变成有利于我的人的,等我失败了,你再动手也不迟。”
路明染怔了一下,旋即顺从地点了点头。
音乐声无缝衔接上,世界又恢复流畅的运行。
路明非回过神,忽然转头望向凯莎:“学生会长,请问你会跳舞吗?”
凯莎淡淡道:“当然。”
“那么,我想邀请你共舞一曲,如何?”路明非笑道。
“凯莎小姐身份尊贵,一向是不参与类似活动的。”旁边的学生会干部轻咳一声,站出来解释了一下。
“自恃身份吗?这可不是与人冰释前嫌的态度啊……”路明非似是有些失望。
或许是路明非语气的软化让凯莎误以为他需要的只是一个态度,她伸出手交到路明非面前,深吸了口气:“你是有资格与我并肩的人,理应得到相应的待遇。”
路明非握住她的手,朝乐队的指挥打了个招呼,一副自信满满的模样:“闻香识女人,我想和学生会长来一曲探戈。”
乐曲骤然变换,路明非心里松了口气,他其实只会跳这一支舞,高中文艺汇演集训了三个月,弄得他苦不堪言。
他的手轻轻贴住凯莎的背,两人的距离随着舞步拉进了些许。
切进节奏时,路明非手脚动作有些生涩,身为他的舞伴,凯莎自然敏锐地察觉到了。
她挑了挑眉,寻衅道:“你的舞技可不像你嘴上表现的那么熟练。”
路明非回呛道:“你的心胸也不像嘴里说的那么大度。”
“那是他们想看到的。”她淡淡道:“一个英明的领导者所具有的一切条件我都必须符合,即使我并不愿意。”
“你是要向我卖惨吗?”路明非问道。
“我是要告诉你,私底下的想法不对表面上的坚决有任何影响。”
凯莎的步伐和她的话语一样无可挑剔。
“你在深陷泥沼。”路明非忽然道。
“我在荣登神殿。”凯莎不为所动。
“你失去了自由。”
“我依然能够肆意妄为。”
路明非终于笑了一声:“能够选择拒绝才是真正的自由,而你做不到。”
凯莎第一次陷入了沉默。
“你的权力,你的血统,你拥有的一切,都来自家族,是赋予你加图索之名的那些人给的,从出生起就一步登天,也意味着你距离地狱也只有一线之隔。”
路明非环绕在她耳边的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
“那又怎样?隐忍也只是暂时的……像诺诺告诉我的一样,我在磨剑。”凯莎仍在坚持。
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路明非脸上浮现了滑稽的笑意。
“这句话骗骗哥们也就算了,别把自己也骗了,哥们被骗了也就笑笑,你自己想明白了千万别躲哪个旮旯偷偷抹眼泪。”
“谁会偷偷抹眼泪啊?!”凯莎恼怒道。
“先别破防,我还没说完呢。”
路明非高抬起手,将其作为凯莎三百六十度旋转的支点,随着她飞扬的礼服裙摆落下,两人又重新恢复紧贴着的姿势。
乐曲已经过半。
他继续说道:“……我们来做个交易好了……”
凯莎努力平复翻涌的心情,冷笑道:“我不觉得你有那个资格,只会说空话的家伙。”
“你看,又急,我话都没说完。”路明非叹着气摇了摇头。
凯莎气极反笑:“如果你的目的是激怒我,我现在告诉你你做得很完美。”
路明非啧了一声:“你还生上气了,你现在这样才像个正常人好不好,之前那副模样跟台不会犯错的机器一样,你以为我愿意和只会制冷的冰箱扯皮吗?”
“……你的意思是,我还要感谢你咯?”凯莎胸口起伏,忍不住讽刺道。
路明非很是谦虚:“小意思,诺诺的闺蜜就是我的小蜜,应该的。”
凯莎无话可说,她算是明白了,嘴上功夫她是绝对拿路明非没办法的,两人脸皮的厚度和恶心人的话术不在一个量级上。
她叹了口气,有些无力道:“你说吧,我听着。”
路明非哼哼道:“你让我说我就说,我岂不是很没有面子,今天气氛都被你搅和完了,下次再说。”
音乐已经临近末尾。
凯莎从前没有说过藏话,因为那是没有教养的表现,破坏了贵族的风度,今天突然很想指着路明非的鼻子问候他父母。
诺诺不止一次当着她的面痛骂路明非狗男人,她终于明白原因了。
于是她优雅的松开了手,像丢垃圾一般把路明非甩了出去,路明非从容的后退了几步,化解了这颇有报复意味的试探。
乐队在这个时候忽然精神振作,没有中断,而是重开了新的序曲,音乐显得斗志昂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