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
她捋了捋垂落的前额头发,对着还趴在地上哭的满媛媛说:“别哭了,赶紧收拾收拾,跟我回家。”
老太太们一听便来了劲,各个显得十分打抱不平:
“凭啥让人姑娘跟着你走啊,人家还有个亲爹。就这麽急赤白脸地惦记人家财産,还想把人闺女拐带走,拐带哪儿去啊,跟了你,你那地儿能是个干净地界儿?”
“呵。”秦曼丽低头轻轻一笑,没理。
又转过头,语气里带了些躁:“说你呢,趴在地上哭的小癞蛤蟆,跟我走,快点。”
满媛媛这才被身後的动静闹得回过神,眼泪鼻涕还糊在脸上,转头一看——
秦曼丽正逆光倚在门框,一手抱胸,一手夹着一支烟,那烟徐徐上升,云里雾里地眯着眼睛看她。
满媛媛心想这女人谁啊,不会又是他爸在江湖上结的哪位仇家。
这直接来灵堂找事儿就算了,怎麽连带着她都要被拐去哪儿?
一问,才知道原来又是她那大隐隐于市的爹,不知道啥时候和这女人签下的契约。
老房子被抵押就算了,听那女人说,合同上还写:女儿满媛媛要替她秦曼丽打一年工,每月的薪资还要克扣一半,直至还清债务。
好家夥,满媛媛心想,这要是搁旧社会,听起来就像是卖身契。
如果说秦老板是那地主,她便是那长工——卖身,又卖力。
刚想要多问几句。
秦曼丽扭身一走,只留下一句:
“叫姐还是叫姨,随你便。”
满媛媛有苦说不说,握紧拳头:
“呵,不就是搭夥过日子吗,谁怕谁!”
*
车门“砰”地一声关上。
满媛媛还没缓过神来,刚想往後靠,就连打三个喷嚏。
她慌忙低下头,想从包里找点东西擦,可这翻了半天硬是什麽都没翻出来。
“啪”地一声,主驾那边的储物盒被拍开。
紧接着,一包湿巾扔了过来,带着点力道,差点砸到她脸上。
“接着。”
秦曼丽盯着前方,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方向盘,没看她一眼。
满媛媛愣了愣,连忙补了句:“谢。。。。。。”
“擦干净点,别弄脏了我的车。”
满媛媛被噎得说不出话,只好默默抓起几张湿巾囫囵抹了几下脸。
“那个。。。。。。”
“啧,麻烦。”秦曼丽指了指脚下的垃圾桶:“扔好了,可别把鼻涕纸乱塞到哪里去,回头还得我帮你收拾。”
满媛媛再次被堵得说不出话。
将东西扔好後,满媛媛悄悄打量起一旁开车的秦曼丽。
这女人,行事风风火火的。刚才追在她身後,跟短跑比赛似的,累得差点背过气。
也不说话,只是来回扭转方向盘,盯视着前方,嘴里那支烟也不消停。
“咳咳。。。。。。”满媛媛被那烟味呛得咳了好几下,捂着胸口。
秦曼丽听闻,斜眼一瞥,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下一秒,她又像嫌弃似的把车窗开了半扇,风呼地吹进来,把那点呛人的烟味都卷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