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那高昂的声响,秦曼丽极其疲惫地牵了下嘴角,而满媛媛则敏锐地察觉到掌心那只手的无力。
她向前半步,对王大姨露出一个带着歉意的笑:“王姨,给我们找个安静点的房间吧,她累了。”
王大姨扫了一眼两人疲惫的神情,立刻收了洪亮的嗓门,脸上夸张的笑容转为一种踏实的关切。
“包在我身上!”她压低声音,利落地让前台拿出房卡,“‘老家’那屋一直空着,又安静又暖和,快跟我来!”
她不再多言,安静地在前面引路。
满媛媛侧头,轻声对秦曼丽说:“我们上去,好吗?”
秦曼丽没有回答,只是用残存的力气,回握了一下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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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姨体贴地没有多言,刷开房门後便悄然离开。
房间内暖气充足,与门外的喧嚣和冬夜的寒峭彻底隔绝。
柔和灯光下,房间正中央摆着一张宽敞大床,旁边的门外是一个冒着袅袅热气的私人浴池,水声潺潺,早已被贴心放好。
秦曼丽站在门口,有一瞬间的踌躇。
她的目光扫过那张唯一的大床,似乎有些犹豫。
满媛媛没有给她犹豫或尴尬的时间。她自然地牵着她走进房间,反手锁上门,将那个混乱的世界关在外面。
“先坐下。”她轻声说,将秦曼丽带到床边,按着她的肩膀让她坐下。
随後她蹲下身,伸手去解秦曼丽脚上那双沾着医院寒气与尘土的靴子。
秦曼丽身体微微一僵,下意识地想缩回脚。“。。。。。我自己来。”
满媛媛却不由分说地握住了她的脚踝,力道温柔却坚定。
她仰起脸,灯光在她眼中洒下细碎的光,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恳切:“秦姐,今天就让我服务你,行吗?让我来。”
这句话,轻轻松松地卸掉了秦曼丽所有自我支撑的力气。
她闭上眼,任由满媛媛为她脱下鞋袜,那微凉的指尖偶尔碰到她的皮肤,带来一阵令人想落泪的熨帖。
紧接着,满媛媛走到房间内线电话旁,言简意赅地点了餐,特意嘱咐要一份热粥和清淡的小菜。
食物很快送来。她没有摆在桌上让秦曼丽自己吃,而是直接端起那碗温热的粥,用勺子轻轻搅动,舀起一勺,吹了吹,然後无比自然地递到秦曼丽唇边。
“。。。。。。”秦曼丽看着她,眼神复杂。
“张嘴。”满媛媛的声音很轻,却像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秦曼丽迟疑了一下,终究还是微微张口,接纳了那口温热妥帖的食物。粥的温度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也仿佛一点点融化着她被冻僵的身心。
整个过程,满媛媛没有询问任何一件关于白天医院发生的令人烦心的事。
她只是专注地丶一勺一勺地喂着,偶尔用指尖擦去她唇角并不存在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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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曼丽是在一阵心慌中醒来的。
她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觉精神恢复了些许,下意识就往身边探去——却摸了个空。
她立马起身喊了一声,漆黑一片的房间里却只有浴池传来的微弱水声,无人应答。
一种莫名的恐慌瞬间攫住了她,她几乎是立刻翻身下床,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快步走向浴室。
打开浴室门,氤氲的水汽中,她看到满媛媛歪着头,安静地靠在浴池边缘,双眼紧闭,脸颊是不正常的潮红。
那一刻,秦曼丽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快停止了。
她脑中一片空白,几乎是跌撞着扑到池边,也顾不得热水浸透衣袖,伸手就将那具柔软而滚烫的身体从水里捞了出来。
动作太急,力道太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