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赵楼阅掏卡的时候,江甚突然站定,没什麽表情地盯着他。
赵楼阅想要买单的心当即就死了,非常懂事地後退一步。
江甚付了钱,跟赵楼阅从咖啡厅出来。
远方天幕上黑云压境,大概一个小时後还要下,路两边的梧桐树叶被打得稀稀疏疏,剩下几片黄叶子茍延残喘,深秋一眨眼侵入临都。
“那你先回去,有事电话联系。”赵楼阅说。
江甚笑了笑:“行。”
江甚察觉到了那抹目光一直追随着自己,但他一次都没回头。
灰色揽胜没入车流,赵楼阅刚点上烟,傅诚的电话打来。
“出院了?”赵楼阅先开口问。
“嗯。”傅诚冷声:“兄弟住院你就来看过一回。”
“轻微擦伤吓死你了?”
傅诚:“……我腿骨骨折。”
赵楼阅:“知道,回头买两箱筒子骨给你送过去。”
傅诚听出他语气轻快,连损人都带着笑,于是嘲讽地问了句:“怎麽,见到江甚了?”
傅诚算赵楼阅身边唯一一个察觉到他心思的,原本抱着捅兄弟两刀的心态,不曾想赵楼阅非常高昂的“啊”了声,“你怎麽猜到的?”
傅诚:“……”
傅诚在开喷跟八卦中选择了後者:“然後呢?”
“我觉得他有些避着我。”
“好事啊。”
“兄弟,帮个忙。”赵楼阅语气严肃起来。
傅诚顿觉危险,刚要拿走手机,就听赵楼阅继续:“你敢挂断!”
傅诚:“……你先说。”
“一直这样也不算个事儿,江甚脸皮薄,不愿意欠人情,一顿饭,一杯咖啡,没什麽实质性。”赵楼阅诚恳:“你不是刚出院吗?正好,借着明晰项目的由头搞个团建,捎带上我。”
傅诚“哈”一下笑出了声,“那你不得给我的腿磕一个?”
赵楼阅:“算我求你了傅哥。”
傅诚“啪叽”按了电话,鸡皮疙瘩一层接一层冒起。
江甚在办公室批了几份文件,回到江宅天都黑了。
客厅沙发上坐着看书的江文泽。
江甚有时候觉得江文泽完全是被“人设”捆绑,腌入味了,每天正儿八经翻阅财经杂志,但是等实操的时候,相关知识就跟从脑褶皱中平滑拂过一样,什麽都不剩。
听到动静,江文泽擡头看了眼江甚,然後将杂志扔到了桌上。
江甚知道他为什麽生气。
江文泽冷声:“我谈的B国那单,你截胡了?”
“您这话说的。”江甚喝了口水:“你们连合同都不完善,我补齐後续手续,有什麽问题吗?”
“你那是摘果子!”江文泽气急败坏:“我谈成的,最後签上你的名字!”
“怎麽谈成的?左拥右抱嫩模美女吗?”江甚淡淡。
他站着江文泽坐着,江甚目光居高临下,一嘴一个“您”,可期间一片的冰冷漠然。
江文泽被看得暴跳如雷:“江甚!你别忘了,你只是副总!”
“记着呢,您什麽时候收回实权都行,我全力配合。”江甚慢慢道:“但我也提醒您一句,再不纠正个人作风问题,下次没准又有什麽要落我手里。”
“你!”
江甚要是个贪图富贵的倒也好了,江文泽牵着线,能遛他很久,可江甚不在意,即便现在让他打包回鱼尾村,江文泽觉得江甚都不会犹豫一秒。
短暂的对峙後,江文泽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随後一口气彻底泄了,语重心长:“我跟你妈二十八年的夫妻,怎麽可能乱来?有时候形势所逼,装装样子,我不是那种人!”
江甚配合点头:“那您很好了。”
江文泽:“……”
“没事的话我先上楼了,爸也早点休息。”
田璐先他一步悄无声息回到卧室,门一关,田璐贴着门板,觉得心跳很快,眼眶也控制不住地发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