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旁人之列
江甚觉得自己可能是吃人的妖怪,赵老板缩在墙角,宛如死守清白的黄花大少男。
其实赵楼阅也觉得自己刚才那一番话挺二逼的。
人江甚什麽都没说,他倒是底牌全部抖落了个干净。
丢人也不是这麽个丢法,赵楼阅有些沮丧。
长久的安静後,江甚睁开眼:“你怎麽会出现在那儿?”
“路过。”赵楼阅着重强调:“真的路过。”
江甚知道他没必要撒这个谎,他们开始认识那会儿,赵楼阅找准机会就贴上来,不是因为不要脸,而是他清楚江甚的底线在哪儿,如今他也清楚,所以自从分手後,从不来眼前晃荡。
“今天多谢你。”江甚想了想,“严随从你那订购的器材,我让一个点。”
赵楼阅沉默片刻:“接受我的一点帮助,是不是对你来说很难熬?”
换别人江甚懒得解释这些,但他听着赵楼阅语气中深深的颓败,接道:“难熬什麽?咱俩没到老死不相往来的份上,我只是不想欠人情,换成谁都这样。”
赵楼阅闻言并未高兴起来,因为他已经被划分为“旁人”之列了。
护士进来换药,加入安定成分,江甚眯眼盯着天花板上的亮灯,没过多久,眼皮上像是压了巨石,他完全没挣扎的力气,就那麽沉沉睡着了。
确定他呼吸平稳後,赵楼阅才敢壮着胆子起身上前。
他调低了床头,然後关了头顶灯,只留下踢脚线旁的一盏,江甚眉峰微微蹙起,又很快舒展开。
即便如此,赵楼阅也没敢逾越,他做错过很多事,但唯独在对江甚的认真程度上,是发自肺腑,江甚需要他们保持距离,那就保持距离,于是赵楼阅隔着虚空,指尖顺着江甚的眉骨一点点往下,稀罕又眷恋地描摹他的轮廓。
赵楼阅以前也干过这种事,所以他一下就能猜到江甚瘦了多少。
赵楼阅又回到墙角坐着。
椅子小,他高大的身量缩在那里显得局促,但赵楼阅不在意这个,他睡意全无,脑子里杂乱纷呈,而江甚就在几米开外的位置安静躺着。
从决定静默丶避让的长久关系中,赵楼阅渐渐摸索出了新的一条路。
他从不怀疑江甚的能力,这人在生意方面的敏锐度令人吃惊,可生活方面呢?赵楼阅陪在这,没得到江甚的任何驱赶,他不是蹬鼻子上脸,而是单纯觉得,可以换种方式了。
说的直白点,即便在青石镇答应分手,赵楼阅也没打算将江甚让给任何人。
错了他就改,断骨抽筋都是他该付出的代价,可赵楼阅不想一点机会都没有。
护士中途进来检查血压,看到赵楼阅还跟个门神似的,“你可以在沙发上休息。”
“不用。”赵楼阅笑道:“您忙。”
凌晨四点,万籁俱静,江甚睡得很沉。
门口没了赵楼阅的踪影。
等江甚睡醒,天光大亮,他摸到枕头下的手机一看,快七点了。
下一秒,视线不可避免地扫向门口,空荡荡的。
应该回去了,江甚心想,他握着手机保持着仰面平躺的姿势,一股熟悉的气息从骨子里漫出,然而不等发酵,房门就被推开。
赵楼阅没想到江甚醒了,手里提着一堆东西,一时间怔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