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甚趴在栏杆上,看着下方的游泳池蓝底静默,波光粼粼。
等他这根烟抽完,见赵湘庭的身影从泳池躺椅跟三角小桌中穿梭而过,江甚掏出手机回信息,那边的严随问了两个关键点,他讲清楚费了些时间。
但也就五分钟的功夫,忽然听到一阵惊呼,紧跟着是桌椅被掀翻的响动,玻璃杯碎了几个,人群短短几秒钟涌了过来。
这种场合喝酒闹事不算罕见,一会儿傅诚的保镖就会给人扔出去。
但江甚定睛一看,发现竟然是赵湘庭跟一个富二代打起来了!
赵湘庭被富二代推了一把,站在原地没动。
江甚下意识心里一紧,刚往後退了半步,就被人轻轻按住了肩膀。
“没事。”赵楼阅沉声说。
江甚心想这能没事吗?那可是赵湘庭,一拳下去沉默三天,浑身上下嘎嘣脆,别一会儿还得打120。
赵楼阅放下手,站在了江甚身旁,就这麽短短半分钟内,见赵湘庭突然暴起,一拳砸在了那个富二代脸上。
江甚微微挑眉,这动作有些专业啊。
“他最近一直有接触散打防身。”赵楼阅说。
他声音很沉,又是那种将全部情绪按在心底的状态,赵楼阅单手搭在栏杆上,身体微微前倾些许。
他被激发本能,见不得赵湘庭跟任何人起冲突,可如今这份支配思想的冲动再也无法控制他的身体,赵楼阅坚定地立在这儿,立在熟悉的保护范围外,他眼眸又黑又沉,像是有什麽东西会随着赵湘庭动作而湮灭,当然,也会随着赵湘庭的勇敢而诞生。
富二代破口大骂,但赵湘庭在本能後缩一下後,又猛地冲了上去。
赵楼阅抓住护栏的手倏然收紧。
江甚新奇地扭头,看到赵楼阅眼中迸发出的万千光辉,那像是城邦重建後欣喜若狂般的庆贺,又被赵楼阅收敛,他眼中的情绪飞速成长,当赵湘庭抱着富二代一起跳下游泳池後,涟漪泛起,然後彻底沉淀。
江甚莫名心跳加快,他觉得赵楼阅此刻看赵湘庭的眼神不像兄长,更像是头狼回望即将掉队的同类,看着对方站立丶挣扎,反抗,在赵湘庭一脚踹开富二代轻松游上岸时,头狼转身走向风雪,他一直抚育照料的狼崽,终于长大了。
“你他妈的!装什麽逼?”赵湘庭站在岸上扯开了嗓子骂,那股痞气跟他哥简直一脉相承,“还没我哥我算什麽?哎,你一个来A大附属专业求学都要提两袋礼物的人,见了你爹我这个正儿八经考进去的,不应该羞愧至死?再惹我试试!见一次打一次!”
赵楼阅闷笑出声。
江甚抿了抿唇,灵魂中某根弦被震得发麻。
一阵死寂中,傅诚鼓掌:“好!”
傅诚对赵湘庭的进步极为赞叹,大手一挥:“明天逛长隆,专柜的东西随便选,当傅哥我送你的礼物。”
赵湘庭蹭蹭鼻尖,“那多不好意思。”
傅诚指挥保镖,“把那个落汤鸡给我请出去。”
赵湘庭跟傅诚要了房间钥匙,肯定要洗个澡换身衣服。
赵楼阅就这麽单手插兜看着,直到赵湘庭的身影消失。
“身法不错吧?”赵楼阅开口。
江甚明白这话是对自己说的,他一时间心绪复杂:“你怎麽……”
怎麽舍得了?
赵楼阅说:“我只是突然明白,原来我的那种保护,不叫保护。”
江甚淡淡“嗯”了声。
乌云散开,月色一下子亮堂起来。
江甚察觉到赵楼阅的目光,一擡头,撞上他沉甸甸的爱意,毫无防备,烫的心尖差点起来一个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