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麽知道?我还想等你出院再跟你说呢。”何红酣从手环中调出一份录音播放,按播放之前他补充,“病历属于病人隐私,我可是冒着风险给你听。在清醒状态下,她不肯说,所以我用了些非常规手段。”
催眠。
录音播放,何红酣和历历的声音交替出现。
“你认识杜片笺?”
“认识。”
“怎麽认识的?”
“在圣赫乐疗养院认识的。”
“为什麽见到他就害怕?”
历历摇头,恐惧爬行在潜意识中,已与她的生命共生,她开始啜泣,于灵魂深处挣扎。
何红酣安慰:“没关系,有我在,他不能伤害你。”
“他没伤害我,我不害怕他,我害怕,下一个就到我了,就到绘声了。”
“什麽到你了?”
“O2314,O2352,O3107……”
一分十三秒,录音到此为止,何红酣说:“往後再问,什麽也问不出来,她一直在报以AO开头的数字,除了都是四位数丶数字越来越大之外,完全没规律。俞奏,如果你的车祸不是意外,是否历历的意思是她也将遭到同样的意外?”
“不是意外。”是他和赵峻节郦阔共同商量的一步棋,但历历为什麽会看到杜片笺就联想到她自己,两人的交点只有圣赫乐疗养院。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到底发生了什麽事?
时瑙若有所思,愣愣地说:“我看到过一串相似的数字。”
两人齐看向他,时瑙接着说:“我在公司收到过一个快递,里面只有一张纸,上面写着O1443。”
突然,门上传来两下敲门声,在寂静的夜中格外刺耳,三秒後,又是两下敲门声。
三人对视一眼,极快地收拾残局。俞奏和时瑙躲起来,何红酣去开门,门外站着杜片笺,张口往外直冒冷气:“俞奏在不在这里?”
“请问你是哪位?”何红酣立刻松了口气,是人,是人他就不怕了。
“我是他的未婚妻杜片笺。”
何红酣眼睛一亮,不怀好意地扭头往屋里看,邪恶的嘴脸不加掩饰地无视了俞奏拒绝的请求,转过头来洋溢热情与亲切,说:“奥~~俞奏的丶未婚丶妻丶杜片笺丶啊,当然在了,请进。”
“不用了,他违背医嘱偷偷离开,护士急得很,叫他快出来。”
“俞奏~俞~奏~”何红酣压着嗓子喊,俞奏只好从屋中走出来,跟着杜片笺离开,反常地一路沉默,直走出六院,杜片笺开口问:“那个人是你的朋友?”
俞奏目光呆滞:“现在不是了。”
杜片笺又说:“他好奇怪啊。”
“怪就对了,久病成的医。你离他远点吧。”
杜片笺笑出来,俞奏低头见到杜片笺外套中单薄的衬衣,心里一动,他多半是因为自己消失而被护士叫过来的吧,自己还一路晾着人家不说话。
“护士联系你说我找不到了?”俞奏问。
杜片笺只回:“你给护士添了大麻烦。”
“抱歉。”
“为什麽要逃出来见朋友?”逃字咬的很重。
“医护不让我出去。”
“他为什麽不来看望你?”
“我说的,他是精神科医生,工作忙丶休息少。再说了,不看我也能自己好,要是他看我能好的快一些,我让他24小时陪护。”没想到还是被杜片笺看到了,俞奏干脆问,“你在圣赫乐疗养院治疗过,是真的吗?”
“真的。”杜片笺面色如常地回答。
“现在还会不舒服吗?”
“很少。”
“纪绘声老师的伴侣,也就是昨天你见过的那位,也曾在圣赫乐疗养院就诊过。现在在我这位朋友手下治疗,情况不是很好,她说认识你,你真的对她一点印象都没有吗?”
“没有。”杜片笺依旧很平静,没有像历历那般提到这段经历就应激,“疗养院的病房是隔开的,住院期间我没见过其他病人,只有医护人员。她说认识我什麽?”
“她说,她是你之後的下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