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甚这一觉睡得不算安稳,但怎麽都醒不过来,身体疲惫,可精神海里有一根线绷得很紧,时不时危险震颤。
江甚迷迷糊糊的,想不明白。
咔哒——
似是花瓣跌落的动静,江甚睁开了眼。
天都亮了,江甚偏头,看到一朵鲜嫩的粉百合孤零零躺在床头柜上,蕊上沾着露,茎口位置枯黄了一截,吸不成水,是被明显挑出来的残次品。
但这个时候哪儿来的百合?
江甚飞在外面的三魂逐渐归体,他心头无端发毛的同时,视线上移,看到了绛紫色的简易花瓶,里面大半的水,插着一把百合,再往上,是一只骨节分明的手。
那手江甚是真熟悉,他还暗地里夸赞过修长漂亮。
江甚不敢再看了,利索闭上眼睛。
清醒的三魂又震颤着飞了出去。
难得,江甚心跳加快,都不敢出声。
赵楼阅肯定看到他醒了,但出乎意料,男人一个字没说,气息很轻,弄好百合後就出去了。
江甚感觉到心跳一凝,然後空荡荡地朝下一路跌去。
赵楼阅再没进来,等到了中午,送饭的是一个陌生小护士。
江甚有种“今早那真是赵楼阅吗”的错觉。
他询问小护士:“这花是谁带来的?”
小护士摇摇头:“没看到。”
江甚吃得食不知味,等到某一刻他有些受不了了,拿起手机给赵楼阅打了个电话。
通畅,但是没人接。
江甚身上还连接着检测仪器下不了床,他想了想,戳了戳赵湘庭。
两人早前加了好友,但没怎麽聊过。
江甚询问赵湘庭在不在,那边几乎秒回。
【怎麽啦江哥?】
【给你哥打个电话,看看能打通不。】
过了半分钟,赵湘庭回复:【打通了呀。】
好吧,江甚确定没有错觉,上午那位就是赵楼阅,只不过人家不愿意搭理他。
至于原因也很简单,本该在隔壁市出差的人今早出现在医院,当时怎麽就没封住傅诚的嘴呢?
江甚今天就能出院,但下午从办理出院手续到走出医院大楼,赵楼阅都没出现过,接送他的还是傅诚安排的车。
江甚转身看了眼,然後坐上车走了。
两人陷入了安静的冷战。
“舍得?”
顶楼,傅诚看着远去的车,淡淡问道。
赵楼阅眉眼凉薄:“这不是他认为的?只要没事就万事大吉,那这个时候我出不出现,都不影响结果。”
“对对对。”傅诚抽了口烟,“听到消息连滚带爬跑回来的人是我,不行跟江甚好好说呗。”
“这不是长嘴不长嘴的问题。”赵楼阅沉声:“江甚听不进道理,所以也得疼一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