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正发着烧,张文远怕他再受了风,回来的路上就用自己的棉袍子一路裹着他。
他估计好时间,轻手轻脚推开院门,除了张文彬果然都已经睡下了。
他的屋子自然和他们不同,不是正经的卧房,而是在杂物农具间里安了张床,平时根本没人愿意往这来。
不过如今看来倒正好足够隐蔽。
小孩已经被他裹进了棉被里,烧的迷迷糊糊,还不忘记叮嘱他:
“千万别让别人看见我……”
张文远轻轻叹了口气,右手抚摸着他的头顶,耐心十足地安慰他:
“没有坏人了,只有看大夫,你的病才能好起来,乖。”
男孩听了这话,拽着他的衣袖更不肯松开,像是怕张文远说话不算数,他干脆把手摸进了自己的小衫。
张文远看见自己手里被塞进来的金灿灿的小锁,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男孩求着他:
“哥哥,这个给你,你把我藏好,我爹会来找我的。你去找大夫,坏人会发现。”
张文远看他这麽害怕,也担心自己好心办坏事,只好答应下来。
不过他把小金锁重新放回了男孩手中。
“不怕,哥哥保护你。”
张文远没有再去请大夫,而是按照土法子给男孩退热,他从小身子弱,爱生病,家里又不愿意给他花钱,多少次夜晚他都是这样熬过来的。
他不敢点灯引人注意,摸着黑忙到半夜,男孩的体温才终于慢慢降了下去。
他终于放心下来,又累又困,上了床搂着小男孩就睡着了。
迷迷糊糊间,他听到小男孩告诉他:
“我叫霍允宁,你可以叫我允儿。”
夜间静谧,直到天光初绽,一声鸡啼破晓。
张文远条件反射的睁开眼睛,即便困倦的睁不开眼睛,也还是马上起身穿好了衣裳。
即便别人都还没有起身,他也必须马上起来挑水劈柴。
他轻轻摇醒霍允宁,提醒他在屋子里千万不要出声。
这个孩子的处境还算不得安全,身上还有金锁这样的贵重物品,要是让王桂兰这些人知道了,还不知道要闹出多大的乱子。
等到王桂兰起了身,院子里的水缸已经被挑满了水,墙根下的柴垛也劈好了一天的用量。
小厨房里,张文远正在洗刷着昨天遗留下来的脏碗筷。
王桂兰没找到什麽可挑刺的,讥讽道:
“果然是奴才的身子,伺候人的命。”
张文远习惯了她的找茬,对此充耳不闻。
等到吃饭的时候,他照例是不能上桌的,只能拿着一个不大不小的粗面馒头回自己的小屋去。
两个人啃着自己的半块馒头,怎麽看都很心酸。
霍允宁讲义气似的拍拍他的肩:
“放心,我爹有钱,我会让他给你钱的。”
张文远觉得他人小鬼大得可爱,笑了笑没有多说什麽。
可到了下午,张文彬从外面风风火火地跑了进来。
“娘,走,跟我出去找人去!”
“找什麽人?”
“一个富户丢了孩子,找回来的有赏银100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