诚然,陈桁温柔丶体贴丶事事为他着想。
但越是如此,闻修瑾越是害怕。
陈桁仿佛从来没有脾气,活得像个假人一样。
——好声好气丶好言好语。
闻修瑾见过他爹和他娘的相处,也见过雍州许多恩爱的夫妻,一点也不像他和陈桁。
虽说那些人可能会争吵,可能会打架,但结束之後依旧是恩爱非常。
闻修瑾不想逼陈桁,更不想强迫对方。
哪怕有天,陈桁直接跟他说,厌烦了他,想要离开。
闻修瑾也会毫不犹豫地放对方走。
可,他不希望,陈桁对于他的一切情感,都是出自于“认命”。
人是贪心的,得到的越多,想要的越多。
哪怕最开始,闻修瑾只是不想放手,可慢慢的,他渴望的丶贪图的越来越多。
希望陈桁喜欢他丶爱他丶发自真心地想和他在一起。
因此,闻修瑾在松山看见陈桁转身离开的背影时,会生气丶会害怕。
会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即使之後,两人好像一切都没发生一样,但闻修瑾依旧会控制不住去想,陈桁会不会根本就不喜欢自己。
所以才会下意识拒绝自己的触碰丶讨厌自己的一切。
但又迫于各种原因,只好装出一副温柔贤惠的假面。
腿伤就像是一切的导火索,如果不是受伤,闻修瑾根本就不会从雍州回来。
永康帝也不会为了消除疑心将陈桁许配给他。
陈桁也就不会。。。。。。如此委屈求全。
闻修瑾觉得自己此刻矛盾极了。
一方面,他觉得一旦自己恢复,就有了能够堂堂正正追求陈桁的机会。
可另一方面,万一真的恢复了,陈桁提出要离开又该怎麽办?
他贪图现在的日子,眷恋陈桁哪怕是装出来的温柔。
万一,这一切都化为泡影又该如何。
所以,闻修瑾必须隐瞒,只能隐瞒。
陈桁可不知道,他放在心尖尖上的人内心还有这麽多弯弯绕。
他不让闻修瑾帮忙,完全是因为不舍得。
不舍得对方为他干那种事情。
至于闻修瑾所想的,他没有脾气什麽的。
他身边的李峦最有发言权。
这些年,若陈桁真是个温良的人,那他恐怕连半分温如玉留给他的家産都守不住。
心狠手辣丶唯利是图,才是旁的认识他的人对他最多的评价。
甚至这些年为了找到闻修瑾,陈桁可以称得上是丧心病狂。
可偏偏,派出去的人打听到的,无一不是闻修瑾闻将军在雍州的时候,是有名的风流浪子。
不仅喜欢男人,还偏偏喜欢些光风霁月的谦谦君子。什麽温润似玉的青楼知音丶儒雅风流的同僚军师,总之就是这一挂的男人。
没办法,陈桁甘愿收起自己的獠牙,默默在闻修瑾身边充当解语花。
陈桁也万万想不到,这还能给闻修瑾造成困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