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偏偏,魏太後喝不惯这烈酒。
玉盏方才沾唇,她便蹙起了眉尖,将那酒盏不轻不重地往桌案上一掷。
盏中的酒水被这动作猛地一荡,险些泼洒出来。
大厅当中,原先响地正欢的丝竹之声猛然一停,舞女纷纷跪地。
“谁备下的酒,倒像是要将哀家的嗓子点着一般。”魏太後提了提声音,场内原先还和谐的空气似乎猛然被外面的冷空气冲撞,冻凝了一般。
奉酒的宫女跪在地上,额间沁出冷汗,却又不知道如何回话。
正此时,御座之上的昭武帝笑出了声。
“母後息怒。”他拿起桌上温酒的玉壶斟了杯,命旁边的下人亲自送过去,“这是北疆原先供上来的‘彻冬’,性子虽烈,但却极其适合边关将士们驱寒。今日赏雪,母後还是饮了吧。”
皇帝的贴身内侍,捧着那杯陛下亲自倒的酒,放到了魏太後的桌前。
衆人皆看着这一副“母慈子孝”的景象,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却见魏太後瞥了眼那杯酒,神色依旧漠然。
“皇帝有心了,只是哀家年纪大了,恐怕消受不起此物。况且,哀家看着雪景,不过是些白茫茫,没也没什麽好看的,就先离开了。”
言罢,魏太後起身就要离开,却被原先昭武帝身边那内侍拦了一下,她当即大怒。
“你算什麽东西,也敢拦哀家?”
昭武帝面上的笑容更甚,眼底却闪过一丝冷光。
“明才,不必拦着太後了,着人将太後护送回宫。”
原先在地上拦着魏太後的小太监应了声,起身去安排了。
魏太後这才冷哼一声,头也不回地便出了厅内。
群臣见状,心下又多了几分恍然,皆默不作声。
直等到太後离开之後,这才再次举杯。
陈桁又倒了杯酒,慢慢抿完,总觉得,这样的酒的确像是边关战士们用的。
经过这次,衆人皆知,魏太後与昭武帝这对母子,似乎同别的母子不太一样。
魏家原以为,扶着三皇子登基之後,自家便是一等一的皇亲贵戚。
可事实,却并非如此。
昭武帝上台之後,面对的第一件事,就是北地的战事。
朝堂上一半人主张打,另一半人则主张求和。
两方争执不休,却始终给不出个最终结果。
昭武帝心里是想打的,可户部凑不出钱,兵部找不到将军,拖来拖去,只好拖着。
魏家在其中虽未直接表态,但总是不支持打仗的。
一旦战事起来,银子便是如流水般泼出去。劳民伤财不说,更让魏家忧心的是,昭武帝如今不过刚登基,若是真让这场仗打赢了,兵权再回到陛下手上,那他们原先的谋划岂不是都落了空。
这样想来,这战是必不能打。
可,雍州一封封的信件传来,句句都是言明鞑靼人凶险,昭武帝正是建功立业的时候,又怎麽可能不打。
所以最好的方式就是。。。。。。换个皇帝。
---
“兄长,当真要如此做吗?杬儿毕竟。。。毕竟是我的骨肉啊。”
“若不如此,将来你丶我,乃至整个魏家,都会死无葬身之地。”魏国安冷着脸,将药递到了魏太後手里。
“眼下魏家要是想活命,就只有这一条路。”他又冷声警告着,示意魏太後快些动手,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倒不是魏国安心狠,只是,何家就是最好的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