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定
祝轻舟出来的时候,江还岸还没洗完,水流冲击着江还岸的肌肤,却冲不走欲望,热气腾腾的水汽包裹着她,脑子里的画面一个比一个富有冲击力,快要让她站不稳。
江还岸咬咬唇,伸手把水温调低,不知道过了多久,才从浴室里出来。
铃兰花已经被祝轻舟放进花瓶,桌上的饭菜也重新散发出热气。
因着江还岸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祝轻舟今天甚至感受不到边上偷偷投来的目光,旁边的人一味扒着大米饭,祝轻舟笑着,不停往里面夹菜。夹什麽旁边的人都往嘴里送,等胃里的信息後知後觉传到脑子,江还岸快撑吐了。
祝轻舟看她一直吃便以为她没吃饱,看着她难受的捂着肚子才惊觉不妙。
到医药箱里找出健胃消食片给她吃,没忍住揉了揉她的头头骂她笨蛋。
江还岸委屈而幽怨的瞥了祝轻舟一眼,理不直气也壮的把锅甩到她身上。
祝轻舟看她拧起的眉头,牵过着她的手,一边在虎口下方按摩着,一边拉着她慢慢地在客厅绕圈圈。
等江还岸好了一点,祝轻舟把人摁沙发上躺着,坐到她旁边,伸手放在小肚子上轻轻转圈。
江还岸看着她的动作就要弹起来,祝轻舟意料之中,将手放在肩膀上给人摁回去,“乖。”
江还岸看着她的眸眼,或许是因为注意力被分散,又或许是因为祝轻舟的各种揉捏,肚子里的痛感少的多了。
有点贪恋这种感觉,江还岸静静看着她,边上的人侧脸线条清晰流畅,鼻梁高挺,嘴唇薄粉,让她百看不厌。
祝轻舟察觉她视线的最後落点,嘴唇微张了张,还是把调侃的话咽了回去。
祝轻舟蹲着,江还岸怕她蹲麻了,让她揉了一会就伸手抓住她的手说:“不痛了”。
祝轻舟擡头看她,判断话语的真实性,随後慢慢起身,揉揉她的脑袋去厨房善後。
江还岸视线随着她的动作移动,望着她的背影发呆,想到了希和她垂头敛下眼底情绪。
祝轻舟从厨房出来的时候,就见江还岸低着头,情绪低落,联想起今天她迎接自己回家时细微的异常,以及在医院看到的熟悉身影,祝轻舟走过去坐到她身边,轻抚她低垂的头,柔声道:“你今天去医院了吗?”
“嗯。”简单的音调,让人听不出情绪。
“生病了吗?”即使祝轻舟猜到了原因,但还是怕那百分之一的可能性。
“没有,我想你了。”江还岸擡头看她,眼里有残馀的悲伤。
“你可以给我发消息,我就可以去找你了。”祝轻舟以为她去了诊室,没见到人,不免心疼。托着她温热的脸颊,拇指爱抚的摩挲着。
“你很忙。”江还岸顺势在她掌心蹭了蹭,凉凉的,很舒服。
“笨蛋,刚刚为什麽不开心呢?”祝轻舟温柔的注视她,想窥见她心底更深一层的情绪。
“你什麽时候去希和?”江还岸将呼吸放轻,像是害怕惊扰她的决定。
拇指在她脸上顿住。
一下两下三下。
“26号。”
江还岸闭上眼,将眼底氤氲出的朦胧雾气隐藏。
“你呢?”祝轻舟屏住呼吸,陌生的名为恐惧的情绪在她心底滋长。
“3号。”按照轮换时间,应该是这个数字。
祝轻舟闭上眼,平复疯长的情绪,故作轻松的睁眼看她。
两道目光在空中交汇,纠缠,看着对方眼里的担忧与害怕,好多话都说不出来,却又都读懂了对方的意思。
我该如何兼顾你的安全和理想。
我该如何忍心剥夺希和人民的希望。
我该如何才能让世界和平。
雾气凝为水滴,眼泪终是从江还岸眼角流出,她死死咬着唇,不想让哭泣声溢出,可泪水却如决堤一般,越掉越多。
祝轻舟看着她的泪,像是心在滴血,随着她的泪珠一滴一滴往下掉。
鼻尖泛起酸涩,眼眶慢慢变红,拇指触上她的唇,祝轻舟抖着声线道:“哭出来吧。”
祝轻舟伸手将她揽进怀里,哭声从紧贴着的缝隙中倾泻出,胸前的睡衣被打湿一片。
祝轻舟一手揽过她的腰,一手在她头上轻抚。
眼泪就要流出来,祝轻舟仰着头,试图将它倒回去,却是徒劳。
一滴泪砸在江还岸脸上,她急忙擡头去看,祝轻舟的脸上挂着两道清浅的泪痕,眼里满是克制和悲伤,江还岸看着她,一时间就忘记了哭泣,赶忙伸手帮她擦眼泪。
“你别哭啊,祝轻舟。”
看着她哭,江还岸的心像是被人狠狠捏住,痛得她连呼吸都是妄想。
她怎麽能让祝轻舟哭呢?
面前的人没有说话,细长的睫毛被打湿,眼尾有泪珠将落未落,祝轻舟闭上眼,泪珠顺着脸颊无声滚落,江还岸撑起身子吻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