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冰袋贴在她手腕内侧,祝轻舟看着她的反应,进一步判断为解离状态。
祝轻舟一边监测脉搏感受她的呼吸频率,一边打开手电筒看看能不能制造江还岸可感知的光影变化,打断江还岸内部世界的回放。
没用还是没用,祝轻舟急得快疯了,门口有动静传来,祝轻舟单脚跳出去,对着急救快速道:“人在这里,应该是惊恐发作加上解离状态,心跳大于120,呼吸大于30,光刺激和冷刺激都没用。”
三个急救人员蜂蛹而入,祝轻舟把为数不多的地方让给她们,又急忙道:“她有股骨骨折和肋骨骨折。”
那边的急救人员再一次拿手电给她进行光刺激,随後给江还岸插上鼻导管给她推咪达唑仑。
电影的放映灯开始一闪一闪,画面出现希望般的卡顿,绑着手的绳子有些松动,江还岸挣扎着跑开。
救护人员看她睫毛开始颤动,呼吸频率有所降低,将冰袋慢慢挪到她握紧的拳头处。
“握紧感受冷,数到五松开。”
江还岸脑子里还有残留的画面,伴着隐隐的痛,耳边是冷静陌生的声音,皮肤传来冰冷的触感。她把死死按进肉里的指尖挪开,冰袋滑落到掌心,握紧的一瞬间,她抖了一下。
现实慢慢战胜回忆,江还岸後知後觉感受到了口腔里的血腥味。她伸出舌尖舔了舔,惶恐地睁开眼睛,眼前是一个急救员,旁边一个护士还有一个担架员。
视线再转,就是门边的祝轻舟,对方焦急的看着她,见到她望过来後松了一口气。
祝轻舟扶着柜子走到她跟前,弯下腰看她嘴上的血,对着急救人员道:“请问有纱布吗?”
急救人员把纱布给她,祝轻舟轻轻按上她嘴唇,另一只手直接擦去她额头上的汗,望进她留有馀惊的眼,把声音放得很轻很温柔,“我们在家呢,岸岸。”
江还岸伸出指尖触上祝轻舟的衣服,像是在判断面前的人是不是真实存在,当指尖从衬衫按到皮肤,江还岸一把揽住祝轻舟的腰。
祝轻舟用力回抱她,手心的衣服被冷汗染上,有薄薄的湿意,祝轻舟一下又一下抚摸着她的脊背。
祝轻舟看向屋子里的救援人员,感谢地说:“麻烦你们了。”
“都是应该的,她现在生命体征平稳,按医学规范,可以不去医院,但需要有人24小时内陪同观察,一旦出现心慌加重丶意识模糊丶持续失眠,立即拨打120或来急诊。你看看要不要送医?”
祝轻舟抚摸上江还岸的脑袋,轻声问她:“岸岸,要去医院再检查一下吗?”
祝轻舟安稳的怀抱,温柔的抚摸以及鼻尖熟悉的让人放松的橘子香,让她从惊涛骇浪中平稳落地。
江还岸摇摇头,她现在只想抱着祝轻舟。
“好,那就不去。”
先让她稳定下来,再送她去看看也不迟。
签了几个表,祝轻舟想把人送出去,江还岸死死抱着她,祝轻舟抱歉的对着救援人员说:“不好意思,我想再陪陪她,就不送了,辛苦你们了。”
没有大事是每位120急救人员所喜闻乐见的,而且这次祝轻舟准确的报警消息和病人信息都让她们很欣慰。
“这是我们该做的,希望你们都好好的。”
等急救人员离开,祝轻舟仍是耐心地陪她,等江还岸从她怀里擡起头,祝轻舟才轻声道:“我们先去把嘴唇洗洗好不好?”
江还岸乖乖点头。
等用生理盐水冲完,祝轻舟帮她在唇上涂药膏。
江还岸的眼神没有刚开始的惊恐而是转为淡淡的麻木,像是疲倦极了。
祝轻舟越看越担心,等涂完药,祝轻舟望着她的眼睛问道:“岸岸,我带你去看看好不好?”
江还岸擡眼看她,明明她的眼睛满是担忧,但是江还岸忽然就问:“你会嫌弃我吗?”
我哪哪都是伤,现在不仅身体有了,心理好像也有了。
祝轻舟闻言,眼底顿时漫上水汽,眼角泛着红,“不会的,岸岸,我不会嫌弃你的,你最好了,知道了吗?怎麽样我都喜欢你,只喜欢你。”
江还岸颤抖着指尖触上她泛红的眼角,“看医生能让我好的更快对吗?”
“对。”祝轻舟握住她的手,让自己的脸颊贴在她掌心。
“那你带我去。”
“好,我带你去,岸岸坐一会好吗?我去换身衣服。”
江还岸乖乖点头。
祝轻舟拄着拐杖走到客厅,打开医药箱。刚刚跑的太急,伤口裂开了,有血迹糊在裤子上,幸好穿的黑色睡裤,才没让江还岸察觉。
给自己上了药,拿了纱布包上,又挪到房间换了条宽松点的裤子,才重新回到书房。
江还岸听到声响,擡头看向她,眼神就像幼儿园门口等家长来接的小孩,别的孩子都走光了,独留她一个迟迟没人来接时可怜而无助的眼神。
祝轻舟不免心疼,凑上前让自己的视线与她平齐,捧着她的脸,轻声道:“让岸岸久等了,不好意思,我们现在去可以吗?”
江还岸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