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听到回应,婆婆张金花站起身:“去看看。”
沈然听到脚步声,木根一丢,惨白着小脸,往地上一躺的板板正正。
王春打开门一看,吓得往後退一步,张金花看王春被吓到,赶紧上前脸色顿时变了,地上躺了个浑身带血的孩子,嘴里骂道:“做孽,这是哪个愠神打的。”
王春反应过来蹲在地上,仔细一看:“这不是大军叔家的孙子沈然吗,怎麽被打成这样。”
张金花这下也看出来了:“快送医务室去,让你爹给看看,流这麽多血。”
被抱在怀里的沈然,趁机睁开眼,虚弱的扯着王春手:“婶,好疼。”
王春连忙问:“谁打的。”
沈然闭了闭眼睛:“大毛他们……”说完闭上眼睛,任王春怎麽叫都不睁眼。
——
这头张金花扭着小脚,一路小跑赶到正在上工的地方,儿子陈跃进正埋头苦干。
喘了口气喊:“二狗。”
记分员看见陈跃进老娘,走过去推了推:“婶子在叫你。”
陈跃进放下锄头,抹了把汗,眯着眼睛看向记分员指的方向,小跑过去:“娘,怎麽了。”
张金花看了半天没看见沈大军:“你大军叔家的小孙子被打了,流了好多血,你赶紧去叫他们往你老丈人那去。”
陈跃进一听,转身正准备走。
张金花拉住他:“打人的是大毛他们,把他们家大人孩子一起叫上,下那麽重的死手,这是要杀人咧。”
陈跃进跑到沈大军上工的地方,看着他叔想起建强嘱咐他帮忙照顾的事,不由愧疚的喊:“大军叔。”
沈大军放下锄头,走了过去笑着问:“咋了二狗。”
“小然在我老丈人那里。”
听到这话沈大军脸上的笑僵住,还不等沈大军继续说往村医跑去。
陈跃进他老丈人是附近几个村的老村医。
看看沈大军的背影,赶紧去叫其他几个家长。
一行人匆匆赶去,沈然奶奶桂枝抱着沈然,小老太太满脸伤心。
再看沈大军更是沉着一张脸。
沈然平时就比一般孩子白,现在更是毫无血色。
衆人心里一咯噔,这孩子怕是不好了。
大毛几个更是面色惨白,几个家长一瞧,这不是心里有鬼这是什麽,擡手就打。
大老爷们就是饿了,手上的力气也是女人不能比的,几个巴掌抽去,小子顿时哭爹喊娘,把该说的不该说的全说了。
二芽子最怕他爹抽他,连忙大声讨饶“是大毛叫我们打的,他说有肉吃。”
大狗蛋哭着喊着:“爹啊,爹别打了,大毛说有肉包子,我这不是想着你和娘吗。”
“疼啊,别打了爹。”
“我再也不抢他东西吃了,爹别打了。”
一阵哭爹喊娘,都明白是大毛的指使。
大队长陈跃进黑着脸,看向大毛:“柱子家的你们怎麽说,杀人偿命。”
大毛一听,腿顿时一软看着他爹,从刚才他爹和娘就一直没上手抽他,这会心里不上不下,刀悬在脑袋上随时要掉下的感觉,实在是难受。
听到大队长说的,饿的发青的脸,挂着眼泪鼻涕哭着喊着:“爹啊!我不想死,我也不知道他会撞破脑袋,我只是抢他手里的玉,可以换吃的,我没想要他的命。”
腿被跪地的儿子抱着,床上是虚弱的沈然,王柱子看向沈大军:“大军叔,是我不会教孩子,他犯了错,该咋弄就咋弄。”
“大队长,是我没教好他。”
大毛他娘二花一听,这是要把大毛推出去,不管大毛,顿时急了,她就这一个孩子。
扯着大毛一起跪下对着大队长哭:“我就这麽一个儿子,这要不是过不去,这能抢吗,大队长。”
二花朝沈大军和沈奶奶喊:“叔婶子,是我家大毛对不起然然,我家大毛以後给然然当牛做马行吗,大毛抢了东西但没想打死他啊。”
大毛一听,哭着保证:“大爷,我给沈然当牛做马,别让我偿命。”
大队长听到这话,脸更黑了:“柱子家的,我们这是新社会可不新整那套。”
这传出去那还得了。
二花连忙改口:“是照顾,是照顾然然。”
大队长这才表情正常,大毛今年十二岁,要是送去改造一生就真毁了,可抢东西的毛病不能惯着。
沈然头部包扎好,他早醒了但身体被沈奶奶抱着,不敢睁开眼。
听到大毛他娘这样说,沈然顿时有了主意,小幅度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