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国子监。
沈知远摊开一卷密档,指尖划过一行行字迹,声音低沉:“宫中调拨的安神香,本应流入贵妃寝殿,却有三成经由内侍转卖,最终出现在林府暗仓夹层。而那夹层中所藏盐包,经药行掌柜指认,正是私盐‘北雪’,与井底尸骸旁现的盐粒成分一致。”
他抬眸,看向立于窗下的林晚昭:“王崇山通私,证据链已闭环。但无青袍人指认,朝廷不会动他。他是盐枭头目,背后还有朝中人。”
林晚昭静静听着,忽而开口:“我能让他自己现身。”
沈知远皱眉:“你又要用那异能?七窍流血,你当自己是铁打的?”
“不是异能。”她唇角微扬,眸光如刃,“是局。”
她转身,对绿枝道:“去取母亲灵前那盒‘晚雪香’,置于西院灵堂正中。对外宣称——此香乃通魂圣物,焚之可召亡者问话,解百年冤屈。”
沈知远一震:“你要引他来毁香?”
“香里没什么秘密。”林晚昭冷笑,“可他不知道。他怕的不是香,是香背后可能泄露的真相。他更怕——我母亲的亡魂,会在香火中开口。”
沈知远凝视她良久,终于低叹:“你比鬼更狠。”
“我不是鬼。”她转身望向院外沉沉夜色,声音轻如耳语,“我是……她们等了十年的回音。”
当夜,月隐云后。
西院寂静无声,灵堂烛火摇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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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一道黑影翻墙而入,如鬼魅般贴近廊下。
青袍人手握火折,指尖微颤。
他正欲点火,忽闻廊下传来一声轻唱——
“井边青布条,梅下紫檀匣……”当夜,月隐云后,风如刀割。
西院灵堂烛火摇曳,香炉中一缕青烟袅袅升起,那盒“晚雪香”静静置于供案正中,宛如祭品,又似诱饵。
四下死寂,唯有檐角铜铃轻响,仿佛有无形之魂在低语徘徊。
忽然,一道黑影自墙头翻落,落地无声,却带着浓重杀意。
青袍人伏身潜行,衣角沾着夜露,右手食指残缺处隐隐渗血——那是三年前被垂死脚夫阿二死死咬断的旧伤,每逢阴雨便刺痛难忍。
此刻,他盯着那盒香,呼吸微颤,眼中翻涌着恐惧与疯狂。
他不信鬼神,却怕真相。
这香不是圣物,却是心魔。
他亲眼见过王崇山为此焚杀三名家仆灭口;他也知道,那井底尸骨手腕上的红绳,正是从这香盒里抽出的一段——当年封盐用的,就是它!
他颤抖的手刚触到火折,一点微光将燃未燃——
廊下忽起轻唱,如风穿林,似魂低吟:
“井边青布条,梅下紫檀匣……”
声音清冷,却字字如钉,凿入耳膜!
青袍人浑身一僵,猛地回头——只见林晚昭立于月影之下,素衣如雪,双目紧闭,唇间吐出的调子古老而诡谲,正是失传已久的《召魂引》!
他瞳孔骤缩,踉跄后退,脊背撞上廊柱,出“咚”一声闷响。
林晚昭缓缓睁眼,眸光如寒潭映星,直直刺向他:“你推阿二入井时,被他咬断了小指。”她一步步逼近,声音不高,却字字剜心,“现在,还疼吗?”
“不可能!”青袍人嘶吼,脸色惨白如纸,“你怎么会知道?!那贱骨头临死都没说出我名字!”
“可他说给了死人听。”林晚昭冷笑,“而我,听得见。”
话音未落,四周火把骤然亮起,沈知远率巡城司官兵破院而入,铁甲铿锵,将青袍人团团围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