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昭跪坐在他面前,轻声问:“谁进不出?”
老桑忽然睁眼,直勾勾盯着她:“听魂者……不能见魂。”
她不语,起身,将指尖咬破,一滴血落在门环之上。
血珠滚落,渗入门缝。
轰——
门轴无声自启,仿佛等待千年。
堂内九面铜镜环列如阵,幽光浮动。
中央蒲团上,断音匣基座空置,似曾封印过什么。
林晚昭站定阵眼,抽出随身银簪,割开掌心,鲜血滴落,正好落在地面刻痕交汇之处。
她闭目,默念三重锚点——
“裴昭,生辰庚子年七月初九,死于天牢亥时三刻,执念——赎罪。”
血阵骤亮!
九镜齐震,镜面如水波荡漾。
第一面镜中,烈焰冲天,裴昭亲手焚烧账本,火光映出他扭曲的脸。
第二面镜,他悄然将药粉倒入茶盏,那茶,正是当年递到林母唇边的那一盏!
林晚昭呼吸一窒,指甲掐入掌心。
第三面镜波光再起——
这一次,画面不再是林府。
而是一座朱门深院,飞檐巍峨,匾额半遮于雾中,却仍有三字若隐若现——
燕王府。
沈知远瞳孔骤缩,一步跨前,抽出佩刀,刀锋划过指尖,鲜血滴落,他以血为墨,在主镜上疾书三字——
真形现。
血字燃起幽蓝火焰,镜面剧烈震颤,仿佛要撕裂虚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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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此刻——
轰!!!
主镜轰然炸裂一道裂痕!
一道焦黑残魂自镜中缓缓爬出,半身如焚,双目空洞。
他望见林晚昭,忽然浑身一颤,扑通跪地,额头重重叩下——
“我不是主谋……”(续)
主镜轰然炸裂,一道狰狞裂痕自中心蔓延,如同命运被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
焦黑残魂自镜中爬出,皮肉翻卷,似经烈火焚炼千年,双目空洞却仍执念不散。
他望见林晚昭,浑身一颤,扑通跪地,额头重重叩在冰冷石砖上,出沉闷声响。
“我不是主谋……”他的声音像是从地底深处挤出,嘶哑断裂,每一个字都带着魂魄碎裂的痛楚。
林晚昭站在血阵中央,掌心血尚未止,却已感觉不到痛。
她死死盯着那残魂,眸光如刀,一字一句逼问:“谁是主谋?我母亲之死,可是燕王授意?”
裴昭残魂颤抖着抬头,目光掠过她苍白的脸,忽然流下两行黑泪:“燕王……自幼病骨,御医束手,唯有听魂者心头血可炼续命丹……他等了二十年,只为此刻。”他喉咙咯咯作响,像是被无形之手扼住,“他让我杀你全家……只留你一人活口……因你生辰属阴年阴月阴日,是千年难遇的纯阴之体……你才是真正的药引。”
林晚昭如遭雷击,脊背寒。
她不是幸存者——她是猎物。
从出生那一刻起,她的命就被标记了。
“他何时现身?”她厉声追问,指尖深深掐入掌心,鲜血滴落,在地面上画出一道蜿蜒红线。
裴昭抬起枯手,指向主镜残片中那一弯模糊的朔月倒影,声音渐弱:“每逢……朔月……城南别院……祭鬼……血祭开启,魂门即通……你若不去,他也必来寻你……”
话音未落,他的魂体开始崩解,化作点点灰烬,随风飘散,最终消逝于九镜之间,不留痕迹。
堂内死寂。
沈知远缓缓收刀,脸色铁青。
他转身看向林晚昭,眼中是从未有过的凝重:“燕王借你母之死布局十年,如今你异能觉醒,正是他所需之时。他不会等你成长,只会趁你未完全觉醒前,将你制成‘活丹’。”
林晚昭没说话,只是低头看着掌心仍在滴血的伤口。
血珠落在地面刻痕上,竟隐隐与九镜残光共鸣,泛起微弱涟漪。
她忽然笑了,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