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蝉?
这个名字让她心头猛地一揪。
小蝉是母亲生前最信任的贴身丫鬟,也是这府中唯一给过她温暖的人。
可就在三日前,王氏却当着合府下人的面,宣称小蝉偷了夫人的贵重饰连夜潜逃,还怒不可遏地亲手摔碎了小蝉的奴仆牌位,骂她是个背主求荣的贱婢。
母亲说,小蝉是冤枉的。
如果她真的偷盗逃跑了,为何母亲的亡魂会说她“冤”?
又为何会在这口井里提及她?
林晚昭咬紧下唇,牙齿咯咯作响。
她没有回房,而是悄无声息地绕到枯井的背面。
借着微弱的月光,她蹲下身,仔细查看。
井沿的积雪下,有几道不甚明显的拖拽泥痕,像是重物被拖到井边留下的。
而在井口一块凸起的青石缝隙里,她现了一缕被撕扯下来的青色布条。
布条的料子是府里下等丫鬟常穿的粗布,但那颜色……林晚昭的瞳孔骤然收缩。
正是小蝉最常穿的那件青布衣的衣角!
一个可怕的念头,如毒蛇般缠上了她的心脏。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啊——死人啦!”
一声凄厉的尖叫划破了林府清晨的宁静。
是负责打水的张嫂,她的木桶“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人已经吓得瘫软在地,手指颤抖地指着那口枯井。
尖叫声引来了府里的仆役和管事,很快,连王氏和府里的管家林福也闻讯赶来。
只见那口本应干涸的枯井中,不知何时积满了浑浊的井水,一具穿着青色布衣的女尸面朝下漂浮在水面上,乌黑的长如水草般散开,场面诡异而恐怖。
“是……是小蝉!”有眼尖的丫鬟认出了尸体的衣着,吓得失声惊呼。
王氏一见,立刻用手帕捂住口鼻,抚着额头,一副悲痛欲绝的模样:“天呐!这个贱婢!我只当她贪财逃了,谁知……谁知竟失足落井,落得如此下场!真是可怜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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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声泪俱下,仿佛真的在为一个“偷盗”的丫鬟惋惜。
随即,她转向一旁的管家林福,疾声吩咐道:“林管家,快!快命人把她打捞上来,寻个地方草草掩埋了!年祭在即,可千万莫要惊扰了祖宗,更不能让这等晦气之事传出去!”
“是,夫人!”林福立刻躬身应下,随即挥手,厉声驱散围观的仆役,“都看什么看!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几个身强力壮的,过来搭把手!”
他的动作急促,眼神闪烁,与其说是处理后事,不如说更像是在急于毁灭什么痕迹。
林晚昭站在人群的最后方,清冷的目光越过众人,将王氏和林福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她的心,比这冬日的寒冰还要冷。
失足落井?
这井早已干涸了十几年,一夜之间,怎会积满能淹死人的水?
就在众人手忙脚乱地准备打捞尸体时,林晚昭趁着无人注意,悄然走近井边。
在张嫂掉落的水桶旁,她看到了一样东西——半片破碎的木簪,静静地躺在被踩得凌乱的雪地里。
她认得这支木簪,是小蝉的旧物,簪头刻着一朵最朴素的兰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