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耳边,竟同时响起两种声音:老秦临死前的呜咽,和贺九心中无声的杀意。
“杀他,灭口。不能留活口。”
那声音冰冷如铁,却非言语,而是纯粹的执念,如刀锋刮过她的神识。
她猛然意识到——她不仅能听见亡者之声,此刻,竟也能感知到生者最强烈的杀意!
异能,突破了。
她死死咬住唇,逼自己冷静,缓缓后退。
不能冲动,老秦未死,还有救,但若她此刻暴露,不仅救不了人,更会打草惊蛇,让密道之秘永远沉入黑暗。
次日清晨,林晚昭独自立于母亲灵前,手中仍攥着那方兰雪纹绣帕。
香炉余烬未冷,她闭目凝神,试图再次捕捉林婉如昨夜的执念。
可脑海中一片混沌,唯有那句“我不想烧……可娘说不烧就得死”反复回荡,如泣如诉。
她缓缓从间取下一支素银簪——那是母亲临终前亲手为她簪上的遗物,簪头雕着半枝晚香玉,与她那方旧帕上的绣纹一模一样。
她凝视簪尖,指尖微微用力,银簪刺破皮肤,一滴血珠缓缓沁出,落在绣帕角上,如朱砂点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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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目,凝神。
刹那间,脑中炸开一道撕裂般的声音——
“我不想杀人……可娘说……”(续)
血珠滴落,如朱砂点雪。
那一瞬,林晚昭只觉天灵剧震,仿佛有千万根银针自颅顶贯入,直刺脑髓。
她双膝一软,几乎跪倒,却死死咬住牙关,指甲抠进掌心,任痛意将自己钉在原地——不能倒,绝不能倒!
母亲的簪尖还抵在额心,温热的血顺着银纹蜿蜒而下,渗入绣帕的兰雪纹中。
那方素帕仿佛活了过来,布面微颤,竟泛起诡异的暗红光泽。
紧接着,一道撕裂般的哭喊在她识海中炸开——
“我不想杀人……可娘说,软弱就是死……贺九说北境缺铁,换了粮就能活……可那些盐……是百姓的命啊……”
是林婉如的声音!
但又不像她平日骄纵任性、娇嗔撒泼的语调,而是破碎的、扭曲的,像被撕去一层皮后露出的血肉哀鸣。
那声音里裹着悔恨、恐惧,还有一丝几不可闻的求救。
林晚昭浑身抖,冷汗浸透中衣,贴在背上冰凉如蛇。
她终于明白,昨夜香炉灰烬中的哭声,不是亡魂,而是林婉如被逼至绝境的灵魂在嘶吼——她的执念太深,已近乎死志,竟穿透生死界限,撞入了她的异能感知!
可就在这纷乱如潮的哭诉中,一丝清晰的线索骤然浮现——
“密道图……半张藏在妆匣夹层……另一半在贺九身上……”
林晚昭瞳孔骤缩,几乎要脱口而出,却强忍住,将这句如刀刻般记入心底。
她不敢睁眼,不敢动弹,生怕稍一分神,这来之不易的真相便如烟散去。
可异能反噬已然降临。
七窍渗血,自鼻尖、眼角、耳道缓缓溢出,猩红滴落在素白衣襟上,宛如雪地落梅。
她喉头一甜,一口血涌上,又被她硬生生咽下——不能吐,一吐便是力竭。
终于,在意识即将溃散前,她猛地抽手,银簪落地,清脆一响,如断弦。
那方兰雪纹绣帕,竟在她掌中无火自燃,顷刻化作灰烬,随风卷走,仿佛从未存在。
寂静重归灵堂。
香炉余烬微红,映着她苍白如纸的脸。
她跪坐在地,丝凌乱,唇角血痕未干,眼中却燃起前所未有的冷光。
——她听见了活人的执念。
——她的异能,突破了生死之界。
她颤抖着拾起残灰,小心翼翼收入袖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