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色已经快要成为诸伏景光最讨厌的颜色了……
神山清羽嘴角微微一凛,从口袋里掏出了自己刚刚从爱尔兰威士忌身上顺回来的那个玩具,还好爱尔兰威士忌总是不懂但照做。
摩天轮的模型玩具出现在神山清羽的掌心,像是再明确不过的提示,又像是神山清羽无声的警告。
库拉索後退了一步,她没有办法不害怕,不恐慌。被牢牢地束缚在那张手术台一样的床上,接受组织一次又一次的洗脑……那种可怕的苍白,就像是无尽黑暗的另一面,也彻底吞噬了她。
相比之下,白兰地确实是“心慈手软”得有些过分了,明明知道应该用什麽方法来对付她,却偏偏没有动用这种手段,直到她提及了苏格兰威士忌,这才毫不犹豫的决定动手。
“所以有时候我觉得,琴酒的想法确实是有些道理的,说不定哪天,你就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库拉索缓缓的摇了摇头。
但也有可能……会得到意想不到的回报,库拉索看着表情淡然丶但身上的每一寸线条都保持着警惕的诸伏景光想着,谁能想到最後卧底会一直保护组织成员呢?
“库拉索,你知道了太多东西,照理来说我无论如何也不应该放过你。不过趁我现在心情还行,就顺便问一句,你打算付出什麽代价来得到诺亚方舟的帮助?”神山清羽郑重地清了清嗓子,刻意地提高了声音。
已经拷贝完了所有的药物资料,正在线路里面发呆等待坚村弘树下一步指示的诺亚方舟突然间精神了起来。虽然没有什麽根据,但它还是下意识地觉得神山清羽这句话是在提醒自己。
诺亚方舟:神山先生这是什麽意思呀?如果需要帮助的话,他为什麽不直接找赫尔墨斯呢?
“白兰地,爱尔兰威士忌一直在帮你,所以你一开始就有了组织的重大资金——枡山会社的支持,现在你又拿到了乌丸财团的代理权。”
“琴酒又替你杀了朗姆,更不用说从来不会忤逆你的几个威士忌了。理论上,只要贝尔摩德不跳出来找你麻烦,你就能顺理成章的操控整个组织了。
所以让我想想,你还缺什麽?其实,你只是想找到那只消失的乌鸦对吧?”
库拉索极浅地一笑,笑声像是从胸腔中闷出来一样低沉,她这次明确地从神山清羽眼中捕捉到了一闪而过的惊诧。
神山清羽饶有兴趣的追问了一句,“你怎麽知道是琴酒杀了朗姆,而不是我自己亲自动手的?”
“一定是你们中间有个牢不可破的联盟,才让你可以镇定地出现在他枪口下。”库拉索的理由也很实在,甚至算得上是简单粗暴,“所以我知道,你相信琴酒的前提是,他会为你杀了朗姆。”
诸伏景光的眉毛忍受不住的抖了一下,他觉得库拉索的推理好像有种过程全错,但结果又诡异的接近于真相的感觉。
更让人难以忍受的是,她还给琴酒脸上贴金了。
“我想我可能知道那只乌鸦在哪里……只是那些信息现在都堆在我的脑袋里,我完全记不住哪些是有用的”,库拉索用手指轻轻的敲了一下自己的太阳xue,然後比成了手枪状。
“现在选择权交给你了,白兰地。”库拉索隐隐有种报复回来的感觉,“是直接处理掉我,让乌鸦像刚刚一样消失,还是拿走我的全部记忆,去找里面留下来的一点蛛丝马迹呢?”
神山清羽微微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他故意活动了一下自己受伤的肩膀,引来了诸伏景光一个不赞同的眼神,但是伤口处的痛意能让他的头脑更加清醒一些。
“所以你的选择是和爱尔兰威士忌一样,提前退休?”
“那我们还是有些区别的,爱尔兰他根本不可能彻底放下皮斯科留给他的东西,但我没有什麽需要留住的。”库拉索状似挑衅一样地看向诸伏景光,“而且我并不打算向日本公安提供情报,所有的东西必须由白兰地亲自接手……至于他要不要告诉你呢?那就看他自己了。”
组织代号成员之间互坑互害的作风直至此刻都没有改善半风,库拉索到现在都不忘给神山清羽挖坑。
她的情报只能提供给白兰地,这样白兰地和苏格兰威士忌之间会永远留下一个“你那天是不是在情报上对我坦诚相待”的问号,就当这是她的一点小小的报复好了。
诺亚方舟一直在旁边旁听着,虽然赫尔墨斯一直不说话显得有些奇怪,但它还是意识到了神山清羽需要它的地方——要从复杂的记忆信息中用最快的速度帮他剥离出关键有用的线索。
诺亚方舟:但是为什麽总提到乌鸦呢?乌鸦又是怎麽一回事?之前也没有觉得神山先生很喜欢去动物园啊。
房间里一下子重归了安静,只有远远的,像是从尽头传来的新风系统的风扇嗡嗡声,甚至连一粒灰尘掉落的声响都显得那麽清晰。
诸伏景光像是有预感一样,擡头看向光洁的天花板。隐藏在缝隙之中的光源在一瞬间忽明忽暗了起来。随着突然传来的一声闷响,原本覆盖在墙面上的幕布像是被风吹起了波澜一样,露出了後面不大的洞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