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後宫的香火与悄然生长的联结
周六的晨光带着秋日的干爽,透过窗帘缝隙落在刘念初的书桌上。她对着镜子系好历史社的社徽——一枚小小的青铜器纹样,转身拿起背包,里面装着薄晚柚昨天特意送来的天後宫导览手册,还有吴敏老师塞给她的一小包纸巾和创可贴。
“记得早点回来,要是迷路就给我打电话。”吴敏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昨天放学时,她在校门口碰到正要开车回家的吴敏,特意叮嘱了好几句,末了还把自己的备用公交卡塞给她,“万一你的卡没钱了呢。”
公交站台上,丁星禾正踮着脚朝远处望,看到刘念初立刻挥挥手:“这里!我妈今天替我在医院守着,让我跟你们去天後宫沾沾福气!”她手里提着个小袋子,里面装着给奶奶求的平安符空白模板,“听说这里的平安符特别灵,我要亲手写一个给我奶!”
历史社的社员们陆续到齐,社长举着个小小的旗帜站在最前面:“都到齐了吧?我们坐611路公交过去,大概四十分钟,路上我给大家讲讲天後宫的历史。”
薄晚柚背着个双肩包,里面鼓鼓囊囊的,于凌澄站在她身边,手里拿着本《天津天後宫志》,看得专注。王星澄和桥知凌也跟来了,说是“蹭个历史课,顺便给动漫社的新角色找灵感”。
公交车摇摇晃晃地驶过长街,社长的声音在车厢里回荡:“天後宫始建于元代,以前是漕运工人祈求平安的地方,所以也叫‘娘娘宫’……”
丁星禾听得格外认真,还拿出小本子记笔记:“我奶说她小时候来这儿,门口全是卖糖画的,现在还有吗?”
“应该有,”薄晚柚忽然开口,“天後宫的民俗街保留了不少老手艺,糖画丶剪纸都有。”她从包里掏出个相机,“我带了相机,可以拍些建筑细节。”
于凌澄擡起头,补充道:“里面的海神娘娘像,是明代的木雕,很珍贵。”
刘念初看着她们一唱一和的样子,嘴角忍不住上扬。原来不爱说话的人,遇到喜欢的话题,也会变得健谈。
天後宫的红墙在阳光下格外醒目,门口的石狮子被摸得锃亮。跨进大门,香火的味道混着香烛的气息扑面而来,信徒们虔诚地跪拜,许愿树上挂满了红色的许愿牌,风一吹,哗啦啦地响。
“先去正殿吧,”社长领着大家往里走,“海神娘娘就在里面。”
正殿里香烟缭绕,海神娘娘的木雕神像端坐正中,眉眼慈悲。丁星禾学着别人的样子,恭恭敬敬地鞠了三个躬,然後掏出空白的平安符,找了个角落的桌子开始写。刘念初凑过去看,她写得格外认真,一笔一划都是“祝奶奶早日康复”。
薄晚柚举着相机,对着梁上的彩绘和斗拱拍个不停,时不时停下来和于凌澄讨论几句:“你看这个昂嘴的弧度,是典型的清代风格。”于凌澄则在本子上画速写,把那些繁复的花纹简化成利落的线条。
王星澄和桥知凌被偏殿的剪纸展吸引了,站在一幅“鲤鱼跃龙门”前挪不动脚:“这个可以当我们新角色的披风纹样!”
刘念初独自走到後院的戏楼前,这里正在上演评剧《妈祖传说》。她找了个空位坐下,看着台上的演员水袖翻飞,听着婉转的唱腔,忽然想起吴敏老师说过,天後宫的戏楼以前是给海神娘娘“唱戏”的,祈求风调雨顺。
“看得懂吗?”一个声音在身边响起,是吴敏。
刘念初惊讶地回头:“吴老师?您怎麽也来了?”
吴敏笑着晃了晃手里的门票:“今天我先生休班,我们来这边逛逛,刚好听见里面有唱戏的,就进来了。”她指了指不远处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正举着相机拍戏楼的木雕,“那是我先生,姓周。”
刘念初这才反应过来刚才差点叫错,脸颊微红,赶紧朝周先生鞠了一躬:“周先生好!”
周先生转过身,笑着点点头:“你就是刘念初吧?吴敏经常提起你,说你英语好,还懂书法。”
吴敏拍了他一下:“别瞎说,孩子还在这儿呢。”又转向刘念初,眼底带着笑意,“刚才是不是差点叫错了?我这性别确实容易让人误会称呼,叫我吴老师就好,不用那麽拘谨。”
刘念初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嗯,吴老师。您跟周先生经常来这儿吗?”
“也不算,”吴敏望着戏楼的雕花栏杆,“他是做古建筑修复的,对这些老物件特别着迷,我陪他过来看看。倒是你们社团活动,感觉怎麽样?丁星禾那丫头没给你添麻烦吧?”
“没有没有,”刘念初赶紧摆手,“丁星禾可认真了,正在正殿写平安符呢,说要给她奶奶求平安。”
“这孩子心眼实,”吴敏点点头,“天後宫的平安符,说起来也就是个念想,但人心里有个盼头,日子就有劲儿过。”她顿了顿,看向刘念初,“你呢?没给自己求点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