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旖旎
若邻已经不知道过了多久,像是有半个世纪那麽长。
她只是恍惚中感觉到,身体脱离那片湿滑的瓷砖,被他打横抱起。一阵微凉的空气拂过肌肤,激起细小的战栗,但随即被他胸膛传来的更滚烫的温度所覆盖。
这鲜明的温差让她无比清晰地意识到接下来会发生什麽。但她已无力挣扎。
柔软的被褥,她深陷其中,无处可逃。身下的织物带着阳光晒过的洁净味道,与他身上那股强势又纯粹的男性荷尔蒙气息交织在一起,令人眩晕。
这一夜,月光是唯一的见证。
直到晨光交替,它才终于依依不舍地隐去。
身体的感知先于意识复苏,每一寸肌肤都烙印着疲惫,以及更深的隐秘的酸痛。
若邻静静地躺着,完全感知不到自己的躯体。只有耳旁那沉稳而规律的呼吸,以及沉甸甸环在她腰间的手臂。她的双腿更是被他夹在腿间,带着群山般的重量,让她几乎麻木。
昨夜,他根本没让她睡觉。
每一次在她即将被倦意拖入黑暗的边缘时,他总会用新的方式将她唤醒。
这是他此行留在意大利的最後一晚。今天下午,他就要回国了。
她极轻丶极轻地动了一下,试图从他的禁锢中稍稍挣脱。那环绕在腰间的手臂却立刻收紧了,将她更深地嵌入他怀抱的轮廓里。他并没有醒,那是一种源于本能的反应。
她不再动弹,也没力气动弹。双腿已经麻木,浑身的骨骼像被尽数抽离,疼痛还萦绕在腰腹片区,牵扯着她的神经。
她只能又闭上眼,感受着身後胸膛传来的丶平稳有力的心跳。这心跳曾让她感到无比安全,此刻却像倒计时的鼓点,敲击在她空洞的胸腔里。
昨夜的亲昵与欢愉,与今天即将到来的别离形成鲜明对比。
再次醒来,是在他的亲吻中。
肩膀处传来湿热的触感,她被惊醒後立马将头埋进了被子。
他发出一声低笑,坚实的手掌游移至她的小腹,轻轻在她耳边问道:“还疼吗?”
若邻羞得无地自容,只得摇了摇头。
他将脸埋在她颈窝,深深吸了口气。
“还早,再陪我赖一会儿。”自律的他,向来没有赖床的习惯。这是生平第一次。
这一赖,便赖到了日上三竿。墙上的时钟指针堪堪指向十一点,吴之遥终于轻叹一声,率先掀开了被子。
动作在下一秒顿住。
雪白床单上,那些已经干涸丶变得暗红的不规则血迹赫然闯入视线。
他的心被某种强烈的情绪拽住,一回头,看见若邻正背对着他,手忙脚乱地穿着衣裙。他大步上前,从身後将她紧紧拥入怀中,手臂用力环住她的腰肢,近乎窒息。
穿好衣服後,若邻就一直待在洗手间。吴之遥等了很久,忍不住推开了那扇虚掩的门。
镜前,她正用湿毛巾慌乱地擦拭着脖颈与锁骨处那些深深浅浅的绯色印记,仿佛想要抹去昨夜所有存在的证据。听到门响,她慌乱停下动作,手足无措地打开水龙头,假装只是在洗脸。
他既怜惜又觉得好笑,只好走过去,伸出手,轻轻抚过她颈侧那一处最为明显的红痕。
“这个是擦不掉的,过几天就淡了。”
不待她反应,他已圈她入怀,在耳畔低喃,“这是我的印章。盖了章,就是我的了。”
她红着脸挣脱,从他身边溜了出去,为他收拾行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