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婉那一刻觉得蔻蔻神了,如果她当时才知道,肯定会反对这亲事,并且劝说阿黎要找个务实的郎君。
谢婉看着她的孙女,改变了主意。
“其他的事情自有祖母安排,你不用担心。”
于是她默认了这门亲事。
裴家的侍卫常在门口晃悠,谢婉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两家人虽未碰面,谢婉也能在这细枝末节里看出裴家的真心。
宋濯玉看了媒人重新送来的帖子,陷入沉思。
一旁陪着的阿荷以为她不满意,想从中说和几句。
小公子也是她看着长大的,
从前真是顽皮的不得了,每回犯了错阿荷恨不得把他提起来揍,可小公子那圆溜溜的眼睛看着她,为自己辩解的时候,阿荷又不忍心。
本来多幸福的一家人啊,可惜,後来那场变故改变了一切。
小公子再也没任性过,就连笑都很少。
自从遇见了那个周姑娘以後,他真的是肉眼可见的开朗,可见是真的喜欢那孩子。
“老太太是有什麽顾虑?”
宋濯玉回过神,招呼她过来看,“阿荷你过来了,这是周家让媒人重新送来的定贴,你也看看。”
阿荷走上前,接过册子,仔细翻看了起来,看到後面,知道问题在哪了,
“周家是重新给周姑娘添了嫁妆,她们家在相州做生意,能动的银子不多,而且加的这几处还是相隔着的铺子,那这一看不就是从周家二姑娘的嫁妆里移出来的。”
阿荷想了一下,很快得出了和宋濯玉一样的结论,
“周家这是怕周姑娘嫁进侯府被人看低了,所以才又准备了这麽多。”
宋濯玉点点头,“周家那个老太太明事理,他家的孩子她教的很好。我们家也不是为了嫁妆才娶亲的,只是盼着日後昀哥两个能过得好而已。”
“阿荷,你等会让人去库房,找些等值的东西出来,多些不要紧,不能少了,等日後周家二姑娘出嫁的时候让昀哥媳妇送过去。”
“诶,那我现在就去。”
“现在不急,你和我一起去看看那个缴檐红,还有没有缺的。”说着宋濯玉就站起来要往外走,阿荷看见赶紧扶着她,两人一起往外走去。
所谓的“缴檐红”,是男女互换定贴後男方要送去女方家的东西,一般是一担许口酒,这个是许婚的信物,许口酒的酒瓶要用花络罩起来,还要一并装上八朵大花丶颜色鲜新的罗绢和八枚银胜头饰,然後把这些东西通通用花红绸子系在担子上。
“缴檐红”送到女方家後,女家会把男方送来的酒瓶里放上两瓶淡水,里面再加三五条活鱼,还有一双筷子。再送到男方家中,这个叫“回鱼箸”。
谢婉早就让人去市场上买了活鱼回来准备着,“回鱼着”送到裴家後,家里开始筹备周知黎的婚礼了。
虽然是喜事,却不知为何,周知蔻却有些失落。连最喜欢的瓦子也不想逛了。
定贴换过之後,男女双方的长辈会带着要成亲的本人,两家见上一面,如果男方家中长辈相中了,就会拿出一根钗子插到女方的帽子上,反之,就送女方几块绸缎。
宋濯玉之前已经在春日宴上见过一次周知黎,当时就对她的印象不错,再加上昀哥决心娶她,这相看看不看其实也不重要,宋濯玉现在更着急的是婚礼的准备和布置,忙的抽不开身。
可是裴昀却是另一种想法。
他很久没能和周知黎单独相处了,若是相看,那他就能和周知黎有单独的相处时间。
宋濯玉不知道他心里那些弯弯绕绕,还是依着他,让媒人去商量相看的时间。
周知黎倒是有些紧张,周知蔻却不以为意,“放心阿姐,这只是相看,什麽都影响不了,你快去睡觉,不要多想,想娶你的人是裴昀,若是他连自己亲人都说服不了,那这门亲事不成也罢。”
周知黎听了这话,不担心自己,反而有些疑惑的看着周知蔻,“你这话是从哪里学来的,如此老成,倒像你成过亲一样。”
周知蔻摸摸周知黎的脑袋,“你夜深了脑子也不清醒了?我们整日在一起待着,更何况我还没有定亲呢。”
她怕被周知黎发现自己熬夜偷看话本子赶紧扯开话题。
周知黎有些不好意思,“我说着玩的,走吧走吧,睡觉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