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洛川说出鸿吉寺本意是想趁机警告太子,但太子的回答,很明显他根本不在意谢洛川查到他头上,谢洛川心里清楚太子就是幕後主谋,线索说与不说对太子而言其实根本不重要,今日将自己召来东宫,其目的根本就不是询问什麽案子进展,而且让他故意看见长瑶公主。
太子他究竟打的什麽算盘?
“太子殿下教训的是,臣定当谨慎行事。绝对不会放过任何线索,也不会轻绕了幕後主谋。”谢洛川刻意加重了“绝对”二字,以示自己绝不後退的决心。
这场阴谋无论是什麽他都不会再让太子得逞。哪怕是同归于尽。
太子闻言,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不悦,随即又被更深的玩味取代。他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种虚僞的关切:“谢侯爷为朝廷尽心竭力,我心甚慰。说起来鸿吉寺,我的妹妹长瑶公主,就是前段时间从鸿吉寺接回来的,而且这段时间因为盛京百姓失踪的事情,也常常去往鸿吉寺祈福,你们应该就遇见相识过了罢?刚刚来的路上你们应该也遇见了。”
果然!是太子的安排!每一次与她的相遇都是太子的安排!
谢洛川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楚与怒火交织攀升。太子这是在提醒他,还是在炫耀他的“杰作”?用一个与梦瑶如此相像的替身,一次又一次地拨动他心底最深的伤口,将他玩弄于股掌之间。
太子仔细观察谢洛川的神色,虽然面上看不出有什麽表情,但是他的眼睛却阴沉得可以仿佛可以吞噬一切。太子心想目的应该已经达到,让谢洛川误会长瑶是他安排故意接近他的。他此刻的内心该有多恨那个很像她的女人,应该恨不得立即撕碎她罢。
太子的嘴角微不可查地上扬了一下,“长瑶公主性子单纯,若是以後再在鸿吉寺办案碰到她,她在宫外有何冒犯到侯爷,还望爱卿看在我的面上,多多海涵,也多照顾她,毕竟她自从不在宫中长大,对宫中规矩多有不熟。”
“公主殿下金枝玉叶,我身为臣子理应好好照顾公主。”谢洛川回答地没有丝毫温度,亦看不出情绪,但是‘照顾’二字,却是在谢洛川心里有另一层意思。
既然太子敢拿公主做饵,就要承担这饵料可能被彻底撕碎的风险!别怪下次再见时,他对她会丝毫不客气。
谢洛川走出殿门,外面刺眼的阳光让他微微眯起了眼。宫墙依旧朱红,天空依旧湛蓝,但他的内心却已是一片冰封火海。
恨意如同毒藤,疯狂滋长。
对太子的,对皇室的,还有对那个拥有一张纯真面容,却甘心充当太子棋子的——长瑶公主。
他原本因昨夜而生出的那一丝动摇和暖意,在此刻被彻底碾碎。所有的“相像”,所有的“信任”,所有的“关切”,都成了最恶毒的讽刺。
“长瑶……”他于心中默念这个名字,就连名字都要取的和她有个字一样,谢洛川带着刻骨的冷意,“这次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再手下无情了。”
回长公主寝殿的路上,梦瑶的脑海中全是谢洛川那双冰冷的眼睛。心里不安道:为什麽?他为什麽要用那样的眼神看我?难道是因为自己隐瞒公主身份,骗他吗,可是他仔细想想也应该知道,她是不得已而为之的。
梦瑶越想越心乱如麻,没了主意,她从来没有想过,会对这个仅几面之缘的人如此在意。昨日还想,以後若是再见,定要问他姓名,现在好了,见是再见了,还是在东宫外见的,不用去问本人,只需要问问太子哥哥派给她的宫女就能知道,他是谁。
“云秀,今日太子哥哥见的那位公子是何人?”此时,梦瑶已经回到了公主寝殿。
云秀恭敬回道:“刚刚那位公子是镇国侯府的谢侯爷。”
“这麽年轻就当了侯爷,他叫什麽?”梦瑶更加好奇了。
云秀:“是,是不久前老侯爷过世,承袭的爵位。谢侯爷名换洛川。”
“谢洛川……”梦瑶默默念着这个名字,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这种感觉很奇怪。她犹豫片刻,还是好奇问道:“那你知道这位谢侯爷……是个什麽样的人吗?”
云秀顿了一下,但还是回道:“这个不知,只知道谢侯爷他……他的名声不太好。”
“什麽意思?”
“他之前是镇国侯府的世子,两月前承袭了爵位,因为……因为老侯爷,据说是被他……被他亲手弑杀的。”
弑父!这两个字如同惊雷,在梦瑶脑中炸开,她猛地站起身,手上的茶杯都差点没有拿稳。
“你说什麽?”梦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那个在旱魃手中救下她,还在陋巷中虽冷漠却讲道理的男子……竟背负着如此骇人听闻丶悖逆人伦的罪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