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瑶都忍不住想咳两声,但是还是强忍住了。
“公主殿下,请随我来,见一个人。”苏青河的声音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阴森。
梦瑶假装镇定,不知道苏青河想对自己干什麽,“见什麽人?”她跟着苏青河走进屋内,眼睛适应了昏暗後,才看清屋内的景象。
房间空旷,几乎没有什麽摆设,只有正中央一张异常宽大的床榻格外醒目。而床上赫然用粗黑的铁链锁着一个女人!铁链一头锁在床柱上,另一头分别禁锢着那女人的脖颈和一只手腕。
那女人衣衫不整,头发散乱,眼神空洞呆滞地望着虚空,嘴里发出无意义的呓语。但当梦瑶看清那张即便憔悴不堪丶却依旧能看出昔日清丽轮廓的脸时,她只觉得一道惊雷在脑中炸开,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那是……叶瑾之!她的堂姐!那个在叶家出事前,曾与苏青河过往甚密,甚至在叶家覆灭当日便神秘失踪的堂姐!
梦瑶一直以为,叶瑾之是跟着苏青河私奔了,苏青河至少会念及旧情,给她一个安身之所。她万万没想到,苏青河竟如此丧心病狂!他竟然将瑾之姐姐像牲畜一样锁在这里!看瑾之那麻木空洞的眼神,显然神智已失,不知遭受了怎样非人的折磨!
巨大的震惊丶心痛与愤怒如同火山般在她胸腔里喷涌,她几乎要控制不住冲上去,恨不得立刻将苏青河碎尸万段!虽然叶瑾之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都对她不好,甚至处处与她为敌,但她从未想过要她死,虽然她也曾想让叶瑾之得到应有的报应,但是却绝对不是这种非人的报应。
梦瑶死死咬住了舌尖,剧烈的疼痛和残存的理智告诉她,这是苏青河的陷阱!他是在试探她!她不能露馅!
“苏大人,这是何人?”梦瑶强迫自己移开目光,转向苏青河,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与一丝畏惧,声音带着微颤,“为何将她锁在此处?她……她怎麽了?”
苏青河紧紧盯着她的眼睛,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慢条斯理地解释道:“公主莫怕。此女乃罪臣之女,神志不清,疯癫已久。臣念及旧情,未曾取她性命,只是将她安置于此,免得她出去伤人,也免得污了贵人们的眼。”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淫邪的弧度,语气轻佻得令人发指:“不过,废物也自有其用处。此女虽疯,皮相尚可。臣偶尔会让她……犒劳一下那些为我办事得力的部下。毕竟,能为主子分忧的狗,总该有些奖赏,不是吗?只要事情办得让我满意,谁都可以来……玩一玩。”
“玩一玩”三个字,他说得极其暧昧,充满了践踏与侮辱。
梦瑶只觉得一股腥甜涌上喉咙,她几乎要将牙根咬碎!畜生!这个畜生不如的东西!他不仅毁了叶家,占了叶府,还将瑾之姐姐折磨成这般模样,当作……当作娼妓一般赏玩!
她藏在袖中的手剧烈颤抖,指甲早已将掌心掐得血肉模糊。她必须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能压制住那滔天的恨意和几乎要夺眶而出的泪水。
她强迫自己露出一丝嫌恶又有些怜悯的表情,别开脸,仿佛不忍再看:“没有苏大人有如此癖好,不知苏大人想干什麽,为何带我来见此人,此地气息污浊,本公主有些不适,我们还是快些离开吧。”
她声音虚弱,带着真实的生理性不适,这反应落在苏青河眼里,更像是一个养尊处优的公主,见到如此不堪景象後的正常排斥。
“那可能臣记错了,公主确实不认识此人。”苏青河见梦瑶除了排斥这景象,并没有其他的过激的情绪,眼底的审视终于稍稍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掌控一切的满意。看来,他在石室里给叶梦瑶吃的药真的起反应了,那药开始慢慢吞噬她的记忆,後续应当就是神志了。
苏青河即有些失落,又有些计划得逞地高兴。“是我考虑不周,惊扰殿下了。”苏青河躬身告罪,语气恢复了恭敬,“这便送殿下回房休息。”
梦瑶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那个令人窒息的房间。踏出院门的瞬间,她强撑的力气仿佛被抽空,後背已被冷汗浸透。
苏青河……太子……叶家……巫医族……还有谢洛川
每一个恢复的记忆都像一把淬毒的刀,狠狠扎在她的心上。她知道,自己与苏青河丶与太子之间,早已是不死不休之局。今世大火没有烧死她,就是给她复仇的机会,她要这些仇人血债血还。
只是在苏青河带梦瑶去休息的路上,一个下人快步过来禀报。
下人:“苏大人,东宫遣了内侍前来,说要即刻接公主殿下回宫。”
苏青河心下一沉,他尚未遣人入宫禀报,太子的消息竟如此灵通,直接寻到了他的苏府,看来太子比苏青河想的更不信任他。
他面上不动声色,只微微蹙眉:“太子可有说,所为何事?”
下人:“传话的内侍说……是为公主殿下的婚事。”
苏青河震惊:“什麽?!”
叶梦瑶不可置信:“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