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裳儿冰冷的目光扫过,所有人都不寒而栗。
“放心,父皇,”裴裳儿蹲下身,轻抚父亲痛苦扭曲的脸,“你不会孤单的,你不是你喜欢你的侄子裴臻吗,我会让他下去陪你,你安息吧。”
就在此时,殿门被猛地推开。
皇後陈香冲了进来,看到眼前一幕,顿时脸色惨白:“裳儿!你做了什麽?!”
裴裳儿平静地站起身:“母後来得正好,宫车晏驾了。”
陈香听闻此言,踉跄着扑到裴敛身边,颤抖着探他的鼻息,随即瘫坐在地:“你……裳儿,你这是要干什麽呀!”
“母後。”
裴裳儿声音轻柔,“此事,是我与舅舅合谋的,难道您不希望您的女儿当皇帝吗?”
陈香擡头看着女儿,眼中满是惊恐与痛苦。
“那你也不能杀了你的父皇啊,他是你的父亲啊!你怎麽能杀了他,你这样是要被後世谴责的!”
“但这并不影响後世子孙向我山呼万岁。”裴裳儿眼眸上挑,露出精明的目光,“父皇他要把皇位给裴臻啊,裴臻与您无半分血缘关系,您难道要站在裴臻那边,对付您的亲生女儿吗?”
虽有犹豫,但最终,母爱战胜了一切。
陈丽娘缓缓点头:“裳儿,你想怎麽做?”
裴裳儿从袖中取出早已准备好的诏书:“父皇临终前,决定废黜太子,改立我为皇太女,由我继承大统。”
她走向龙案,拿起玉玺。
“现在只需要父皇的手印。”
在陈丽娘惊恐的目光中,裴裳儿握住裴敛尚有馀温的手,蘸了朱砂,在诏书上按下手印,然後拿起玉玺,稳稳地盖了上去。
“这样就好了。”
裴裳儿满意地看着诏书,转头对呆若木鸡的太监宫女们说道,“让外头的人去传太医,就说皇帝急病,需要诊治,让太医赶紧过来。”
那道印记未干的诏书,上面鲜红的玉玺印记和皇帝手印,仿佛在无声地宣告着一个新时代的到来。
殿外,夕阳如血,染红了整座皇城。
裴裳儿站在高阶之上,俯瞰着脚下绵延的宫殿群。
她做到了。
*
子时的更鼓刚刚敲过,太极殿内灯火通明。
太医令跪在龙榻前,手指颤抖地搭在皇帝已经冰冷的手腕上。
豆大的汗珠从他额头滚落,脉息全无,瞳孔扩散,嘴角残留的黑血都指向一个可怕的事实。
“陛下……驾崩了……”
太医颤颤巍巍说出这个衆人心知肚明的事实,这句话仿佛用尽了他全部力气。
殿内顿时哭声四起。
皇後陈丽娘瘫坐在脚踏上,凤冠歪斜,妆容凌乱,看起来确实像极了突然得知自己痛失夫君的未亡人。
只有紧挨着她的裴裳儿能感觉到,母亲是在哭自己对不起父皇,为了女儿的皇位,她隐瞒了他死亡的真相。
裴裳儿眼中却冷静得可怕:“太医辛苦了,先退下吧,侍卫,好好照顾太医,太医被吓着了。”
太医擡头,对上公主深不见底的黑眸,不由自主打了个寒战。
他瞥见站在後面的禁军正手按刀柄,虎视眈眈。
今夜,他怕是没命活了,但是想到自己的妻子和孩子,太医选择了闭嘴,从容地随侍卫离开太极殿。
“王德全。”裴裳儿突然唤道。
老太监浑身一抖,连忙跪行上前:“老奴在。”
“去敲景阳钟,召集文武百官。”
她轻轻抚过诏书上的墨迹,心脏狂跳,胸腔起伏,端详着自己胜利的战果。
“向百官宣告父皇遗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