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
雒泽轻微地叹了一口气。
看见他这样,雒义更加被激怒,他最厌恶别人对他叹气,好像在说他已经被放弃了,已经对他彻底失望了。
凭什麽。
他不需要这些虚假的惋惜。
雒义毫无人性,真想把雒泽在会议室一拳一拳打死。在他看来就是因为姜镜听从他的安排才会变得这样,不然姜镜不会有胆子逃跑的,也不会现在还躺在重症监护室。
雒泽是这一切的根源,而他需要在他身上撒气。
雒义双眼通红,这时候助理跑了进来,对雒义说姜镜已经醒了。
雒义僵硬了一瞬。他放开了雒泽,“今天算你好运。”
*
雒义几乎是跑的,下了车就开始一路跑到姜镜的病房。
“医生怎麽说?”他问。
“医生说姜镜才刚刚醒,情况很不稳定,还需要观察,她现在需要静养,不能再受刺激了。”
“知道了。”
雒义很快走到了门口,他停下,仍然在剧烈的喘息。
她现在不能受刺激。这句话在雒义耳边反反复复萦绕着。
他还没进去,想等呼吸平静下来,隔着玻璃他看见姜镜虚弱地躺在床上,浑身插满了管子,跟之前没什麽别的区别,只是现在眼睛睁开,空荡荡地盯着天花板。
雒义的手僵在手把上,第一次不敢开门。
“雒先生,您怎麽不进去?”助理在旁边问:“您在这里守了这麽多天,不就是等这一刻吗?看一眼就可以安心很多了。”
雒义看着自己僵滞的手,感到有些可笑。
下一秒他把门打开。
姜镜听到动静,手动了动,但是没有转过头。
雒义慢慢走到她的身边,这时候姜镜突然别过了头。
她不想看见自己。
这个意思不言而喻。雒义凝视着她,头发被汗水打湿,高挺的鼻梁上洒下一片晦涩阴影。
她甚至没有看来人是谁,就毫不犹豫地别过了头。
雒义感觉心里有细碎的刺痛,他坐到她的身边。
下一秒,姜镜把眼睛闭上。
雒义开口:“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
不出意外的,姜镜没有回答他。
雒义伸手握住她的手腕,他的手的温热的,带着点汗湿,很明显是刚刚才赶到。
姜镜的手上布满针眼,本来手又细又薄,更显针眼的细细密密。
雒义一下又一下摩挲着她的手,“饿了就告诉我。”
姜镜慢慢转过头,然後看着他,现在是大白天,阳光正好,病房却被穿连遮挡,光线变得混沌,两个人在这样的光线里对视着,交缠着。
雒义目光灼灼,姜镜却很冷,她开口:“别碰我。”
这是她说的第一句话,比莫斯科的冬天还冷。
雒义顿住了,眼神里有好多情绪在翻涌。
姜镜又继续说:“生气吗?那你现在可以把我掐死。”
她太累了,不想醒来的,醒来看见雒义的脸也是一种折磨。
雒义的表情变了又变,最後道:“你休息吧,我陪着你。”
姜镜情绪有些波动,“我说放开我,听不懂吗?”
她说话很费劲,一口气要耗费好多心神,最後咳了起来,一发不可收拾。
雒义放开了她,按了呼叫铃,没过一会儿医生进来了。医生看见姜镜这样,检查了一下她的情况,最後让雒义出来说话。
在走廊上,医生客气地对雒义道:“雒先生,现在病人情况很不稳,她才刚醒来,千万不要坐惹她生气的事啊。她这个病一牵扯情绪就很难收场,这一次还好,长此以往积劳成疾可就彻底没有办法了。”